几人进入狭长的甬道,甬道仅一人可行,墙壁昏暗幽湿,三人依次走着,夜雨年目光如炬,时时盯着不肯松懈。
谢弥叹了口气,“夜少尊主,你刚刚为什么不救下那位老伯?他这样束缚在沸水之上,何其可怜?”
“阿弥,不要乱说话,走你的,好好跟上。”滕孔书怕谢弥吵的夜雨年心烦,便低声提醒。
夜雨年头也不回,“他不是活人,是南召王炼出来的蛊人,与行尸走肉无异,现在施救为时已晚,他已经没有知觉,不痛也不会痒,甚至不算得是活人了。”
谢弥点点头,又是于心不忍,“夜少尊主,那你会炼蛊吗?”
“不会。”
谢弥听了却笑起来,“师傅经常说夜少尊主神勇无比,无所不能,原来夜少尊主也有不会的,我师傅都会的东西,少尊主你居然不会?”
“阿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滕孔书道,语气不算和善,“为何背后如此议论点评少尊主?”
“我不是在嘲讽夜少尊主。”谢弥低下头,“我只是觉得师父说少尊主无所不能,是在说大话。”
夜雨年继续往前走,觉得滕孔书有点小题大做,一个小孩子的异想天开之言,不必苛责才是,“这种本事,没什么好学的。不会也不丢脸。”
“他一个小孩子,何须如此疾言厉色?”虽以为滕孔书只是在袒护自己,夜雨年不免还是要说滕孔书几句,“平日因为骂凤求没少遭琅幻前辈的白眼,今日你说谢弥,他日回去告了状,谢怀清找上门,我且看你如何。”
“哈,得了吧少尊主,”滕孔书拨了一下金灿灿的刘海,崎岖的地方还不忘回头扯谢弥一把,“我其实真的怀疑是不是我父亲当年怎么对不住琅幻前辈了,少尊主你看啊,梁伯伯与琅幻前辈交情深厚,所以琅幻前辈对梁观棋青眼有加,慈爱怜悯,反过来看看我,对我动辄打骂,那指定是我父王哪里得罪她了。”
“……”
还真分析的头头是道,夜雨年轻笑,“父债子偿,你应得的。”
“……”
难得见夜雨年的心情不错,还能与他玩笑,滕孔书便笑的灿然,“他日若真是谢怀清找上门来,少尊主可要为我做主,少尊主说过的,我一日是你山门中人你便要护我一日周全。可不能食言啊。”
还不等夜雨年回话,便觉得甬道尽头忽地一沉,暗壁无声滑开,一线惨白的光切进来,像刀口划破黑布。冷气扑面,带着淡淡的血腥与潮腥,混成一种诡异的甜腻。
夜雨年抬手示意停步,指尖在壁上轻轻一扣,机关声“咔哒”自脚底往上窜,像一串骨节被拗断。
“有东西。”她低声道。滕孔书把谢弥往身后一掩,三人沿台阶而下,石阶湿滑,每一步都踩碎一层薄霜。
尽头是一间拱顶石室,四壁嵌着铜灯,灯火却呈幽蓝色,照得人脸像浮尸。
室中央摆着一口黑石棺,棺盖被推开一半,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腕上缠着红线,红线另一端系在棺底,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谢弥倒抽一口冷气:“那是……人?”
夜雨年俯身,两指按在那截手腕上,片刻后摇头:“脉息全无,但皮肉未腐,是新死。”
夜雨年目光落在红线尽头——石室角落有一方暗格,格门半掩,红线正从缝隙里钻进去,像一条被拉长的血丝。
夜雨年召出唱歌,用剑尖挑开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