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孔书唇角微扬,冷哼一声,“凡事有因才有果!”她站得笔直,目光如炬。夜雨年素来是降妖除魔冲在最前的主儿,那些腥风血雨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可如今要她自证清白,却显得有些笨口拙舌。滕孔书索性跨前一步,替她挡在前面,“金渭踝骨被少尊主剜除,那是因为他被叠花镇行尸咬伤!而叠花镇的行尸,恰是你们兰家那位客卿炼制的。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兰家行不义之事在先,这与我们少尊主、与提壶山有何干系?”
兰棹轻笑一声,眼底寒光一闪,“说到我兰家那位客卿,和你们提壶山之间也有一笔账要清算呢。”他稍稍偏头,看向吕泱,“遥止,你来说。”吕泱得了示意,缓缓起身,跪到金渭身旁,垂首低声道:“小人遥止,原是孟婆镇的一位大夫。提壶山夜雨年与其弟子滕孔书,假扮成求医问药的夫妇,投宿我家,却借除祟之名杀害我的妻子。今日恳请衡阁主持公道,替我等讨回公道!”
滕孔书闻言,猛地拍案而起,“好一个颠倒黑白是非!吕泱,你可敢如实说出,你那妻子到底是什么妖物?!”
“吵死了!”衡阁阁主的声音如洪钟般炸响,震得大堂嗡嗡作响。他的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如刀,逐一扫过堂下那些争执不休的人。此刻的衡阁大堂,仿佛成了一个嘈杂的市集,完全失了平日的清静。阁主忍无可忍,重重一掌拍在檀木长桌上,那声音如惊雷般撞碎了檐边的琉璃瓦,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我衡阁可不是你们讨价还价的地方!”阁主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便隔着珠帘玉幕,那种无形的气势依然让在场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来人,去取量天尺来!”随着阁主一声令下,枬衣女迅速起身,步履轻盈地穿过人群,动作干脆利落。就连刚刚懒散靠坐的几位衡阁长老,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量天尺,是衡阁的镇阁之宝,不仅能够测量天地、裁定是非,更象征着衡阁的权威与公正。至少迄今为止,还没人敢不服从量天尺的审判。
片刻之后,枬衣女返回,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尺子。这尺子不过三尺长,宽不足一掌,通体如同玄铁铸成,重量却似有千钧,枬衣女吃力地躬身将它奉上。
就在枬衣女跪呈量天尺的瞬间,那玄铁尺身猛地迸发出七曜星纹。众人这才恍然——所谓的“古朴无华”竟是误判。尺身表面粗粝如百年陨铁,内里却隐隐流动着液态月光般的光芒。逸散出的灵气绞碎了枬衣女双臂的衣袖,露出布满天雷咒的肌肤。
阁主接过量天尺,随意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堂下的喧哗声压了下去。“此案由量天十诫裁断。”他并指抹过尺面,九嶷山特有的血契阵图从云砖下浮现,方圆百里的灵气在刹那间被抽空。“归元阁指控提壶山滥杀无辜,提壶山反诉归元阁堕入尸道,两案同审!今日,我便以量天尺定夺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