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孔书的叹息声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弟子恭敬的声音:“少尊主,山门外有客人到访,指名道姓要见您。”
夜雨年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她轻轻抬手,一道紫光从指尖流出,流转间形成了一面光镜。通过光镜,夜雨年能够清楚地看到山门外的景象。
只见一名女子立于幽篁深处,穿着一袭墨色十二破仙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夜色在她周围流淌,更添了几分冷艳。
乌黑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却不见丝毫凌乱,发间戴着一支精致的玉簪。那玉簪上雕刻的凤鸟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凤鸟的眼部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宝石在夜色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为玉簪增添了几分威严与贵气。
女子的面容清冷绝世,眉如远山含翠,眼眸深邃如寒星,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虚妄。她的薄唇轻抿,未施脂粉,却天生带着一抹冷艳的嫣红。她眉眼间透着一种疏离,仿佛与这尘世隔着一层薄雾,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夜雨年凝视着她,那女子似乎感应到了夜雨年的目光,也透过透镜遥遥与夜雨年对视,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在下衡阁使者,枬衣女。造访提壶山,还请提壶山少尊主放行。”她的声音透过光镜传来,清冷而坚定。
夜雨年闻言,挥手收起了透镜的画面,转头对那名报信的小弟子说道:“带她去武清殿等我。”
“是,少尊主。”那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前往山门外的透镜处引领那位神秘的访客。
夜雨年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出书房。她虽面上平静,但内心却不免泛起涟漪。这衡阁,向来神秘莫测,行事风格让人难以捉摸,如今这使者突然到访提壶山,自然更是没有好事。
一路上,提壶山的弟子们见到夜雨年,纷纷恭敬行礼。夜雨年微微点头示意,加快了脚步朝着武清殿走去。当她踏入武清殿时,只见那名为枬衣女的使者正静静地站在殿中,双手交叠于身前,清冷的气质与这庄重的殿堂融为一体。
夜雨年走上前,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枬衣女,“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少尊主这提壶山还真是固若金汤,周遭布下二十七道玄武结界,连我一时也不能勘破。”枬衣女打量着大殿,打量着夜雨年,殿内八根青铜柱撑起穹顶,表面爬满冰裂纹,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淡青色铜锈,像结痂的伤口。光线从极高处斜插进来,在斑驳的地面割出锐利的菱形。
墙壁呈现出骨殖般的灰白色,细看才能发现是掺了珍珠母贝的云纹石,此时却蒙着层毛玻璃似的雾。
穹顶的彩绘早已褪成模糊的色块,唯有中央位置还留着半轮残月。银粉勾的月晕被湿气晕染,化作泪滴状的痕迹蜿蜒而下,途经某处剥落的壁画时,恰好淌过画中神女空洞的左眼。
“还不错,至少能看出来是二十七道。”夜雨年挥手赐座,“若是旁的人,怕是只能看到十三则青山界,另外十四方明月锁,便是看都看不到。”
“我奉衡阁阁主之命,前来传唤提壶山少尊主,”枬衣女落座轻笑,“兰家状纸一式两份,想必提壶山也收到了。”
夜雨年点点头,“不错。”
“那便请少尊主,不日动身,往衡阁一叙。”
说罢夜雨年便轻笑,“枬衣女,你贵为衡阁使者,这点小事怎么能劳你来出面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