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了个梦,梦到她阿耶骂她不争气,骂她跟二叔走的近,任她如何解释也无动于衷,还有她那几位兄长,听她阿耶的话竟冷落她,就因为她替二叔说了几句好话。
二叔让她看到了盛世大唐,让她看到了万民安居,她坚信二叔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好皇帝,虽然确确实实杀了阿耶,她心中也有些膈应。
自小阿耶便不喜欢她,难道连梦里他都不肯演个戏吗?
她又梦到了阿娘了,梦到她又做她喜欢的糕点。
“乐嫣~咳咳。”

沉默了很久很久的李长歌眼神清晰突然开口,又咳了两声,她看着门口,呼吸有些沉重,喘着气道:
“我好像看到阿隼了。”

李长歌轻笑看着半掩着的门,眼角挂着几滴泪珠,深情又长情。
“阿隼。”

她轻轻唤了一声,竟委屈的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她缓了缓,喃喃道:
“你终于回来了……”

她似娇羞地笑了笑,李乐嫣却被她的行为吓到失去了语言,整个屋里,除了外室里的几位御医以及侍女,内室除了李长歌和她,并无他人。
李长歌已经说胡话很久了。

“长歌。”
李乐嫣摇着头,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是她的长歌。
“我要食言了,阿隼。”

李长歌并未注意哭得肝肠寸断的李乐嫣,继续她的自言自语:
“我想与你白头,想与你共看四季朝阳,想与你生死不离……”

她话还未落下,又看向门口,半晌,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眼皮似乎不听使唤,上下打架,累得她想闭起来。
“阿隼!”

随后,手缓缓落下,手中握着当初他们大婚时,放结发的锦囊。

“长歌?长歌?”
李乐嫣大喊,闻言御医蜂拥而进,纷纷替她把脉。
“嘭”一声,半掩着的大门被推开,阿诗勒隼一身疲惫,一脸邋遢地进门。
他怔怔地看着静静躺在床上,脸色极差的李长歌,缓缓走向前,随后坐在她面前,又缓缓道:
“长歌,我回来了,长歌~”


“公公公…主。”
替李长歌把脉那御医战战兢兢跪在李乐嫣面前,脸色岑着汗,吞吞吐吐道:

“永宁公主,她,她……”
御医瞟了一眼鹰隼般的阿诗勒隼,吓得跪在地上打哆嗦:

“公主她已经没了气息。”

“你胡说。”
阿诗勒隼一气之下将御医重重踹到在地,一身戾气,让人可怕:

“庸医,给我滚…”
李乐嫣招手示意几位御医退下,起身回头深深地看了长歌一眼,再将目光移到阿诗勒隼身上,让她无比唏嘘。
想来他不想让人打扰,分开了这么久,却没能见长歌最后一面,这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长歌,我回来了。”
阿诗勒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抱住渐渐失去温度的李长歌,撕心裂肺的喊道:

“我回来了,长歌,”
为何?他为何不知道长歌病了?而且很严重。为何她不告诉他?
李长歌紧闭双目,没了气息,也渐渐失去温度,最后一刻,她听到阿诗勒隼撕心裂肺的呼喊,可是她睁不开沉重的眼皮。
她眼角挤出一颗热泪,仿佛在跟阿诗勒隼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