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考首日的闹钟响时，天还没亮透。

　　钟俞摸黑坐起来，指尖先碰到枕边的速写本 —— 那幅画着中央美院门口的小速写，被她压在最上面。她借着手机微光翻到那页，看着旁边 “一起去北京” 的小字，心里的紧张突然散了些，手脚麻利地穿上祁玄一送的厚外套，抓起提前收拾好的画具袋就往外冲。

　　楼下已经有了熟悉的身影。祁玄一撑着伞站在晨光里，手里提着热豆浆和肉包，看见她跑过来，赶紧迎上去：“慢点，别摔了。” 他把早餐塞进她手里，又帮她理了理画具袋的肩带，“准考证和身份证都放好了？”

　　“放好了！” 钟俞点头，咬了口肉包，暖乎乎的肉馅在嘴里化开，连带着指尖的凉意都散了。祁玄一看着她嘴角沾的酱汁，笑着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掉：“还是这么毛躁。”

　　两人并肩往考点走，晨光渐渐漫过天际，把路边的积雪染成淡金色。钟俞忍不住往祁玄一身边靠了靠，伞下的空间很小，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松节油味，混着豆浆的甜香，让人莫名安心。

　　“别慌，” 祁玄一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晨雾，“就当是平时的模拟考，我在考场外等你。”

　　“嗯。” 钟俞点头，却忍不住攥紧了他的衣角 —— 中央美院的校考，是她和他的约定，她不想搞砸。

　　考点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背着画具的考生们裹着厚外套，脸上满是紧张又期待的神色。庄星和曾耀也到了，看见他们过来，挥手招呼：“这边！琦琦和林舟也刚到！”

　　盛琦琦穿着亮色外套，老远就晃着手里的 “校考加油” 徽章：“姐妹！昨晚睡得怎么样？我跟你说，我梦见你校考拿了高分！”

　　“净瞎说。” 钟俞被他逗笑，紧张感又散了些。余静静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含着吧，考试时能冷静点，我特意给你们每人带了一颗。”

　　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整理着画具。曾耀帮庄星检查画笔：“南艺的风景考色彩多，你颜料都带齐了吧？” 庄星点头，从画具袋里掏出本小画册：“都带了，还把你帮我改的构图记在里面了。”

　　盛琦琦靠在林舟肩上，小声嘀咕：“北电的插画考什么呀，我有点慌。” 林舟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慌，按我们练的来，你画的青春题材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考前十分钟，老师开始组织进场。祁玄一把钟俞的画具袋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橘子味的，你喜欢的，考试间隙吃。”

　　钟俞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还带着点晨霜的凉意。“你也加油。” 她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依赖。

　　“嗯。” 祁玄一点头，看着她跟着人流走进考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去自己的考场 —— 他和她的考场隔着两栋楼，却像隔着满心的牵挂。

　　第一场考素描，考题是 “人物半身像”，模特是位老奶奶，满脸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钟俞坐在考场里，看着眼前的模特，深吸一口气，想起祁玄一教她的 “先抓人物神态”，拿起炭笔，稳稳地落下第一笔。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渐渐盖过了考场里的呼吸声。她按照平时练的步骤，先勾勒轮廓，再铺大色块，老奶奶眼角的皱纹特意用细线条轻轻铺出，像祁玄一画里教她的那样，柔而不弱。画到瓶颈时，嘴里的薄荷糖刚好化完，她摸出祁玄一给的橘子糖，含在嘴里，清甜的味道让脑子瞬间清醒，很快就找到了手感。

　　中场休息时，她在走廊里遇见了庄星。两人靠在窗边，简单聊了两句，庄星说：“南艺的色彩考题是‘春日花园’，我画的时候想起你上次说的‘暖色调要亮’，果然顺多了。”

　　“你肯定没问题。” 钟俞笑着说，心里却在悄悄惦记着祁玄一 —— 他的素描应该也很顺利吧？

　　第二场考色彩，考题是 “厨房一角”，陶罐、蔬菜、围裙，和平时练的相差不大。钟俞看着眼前的静物，想起祁玄一教她的 “冷暖对比”，先在调色盘里调好底色，又在围裙的褶皱处加了点淡淡的橘色，像他画里藏着的温暖细节。

　　画到一半，旁边的考生不小心把水洒到了她的画纸上，淡蓝色的水渍在衬布上晕开一团。钟俞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想慌，突然想起祁玄一的话：“画错了可以改，别慌。”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干净的画笔，在水渍旁边加了点白色，又晕了点浅黄，居然把那团污渍改成了朵小小的雏菊，和厨房的温馨氛围刚好呼应。监考老师路过时，特意停下来看了看，朝她点了点头。

　　最后一场考速写，时间紧任务重。钟俞拿到考题，快速在脑子里过了遍构图，想起祁玄一教她的 “抓动态先抓主线”，下笔比平时快了些。画到人物手部细节时，又想起他说的 “关节处别画太僵”，轻轻调整了笔触。

　　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钟俞刚到出口，就看见祁玄一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瓶温牛奶：“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都画完了。” 钟俞接过牛奶，喝了口，暖到了心里。她看着祁玄一，忍不住问：“你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 祁玄一笑了笑，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素描的人物像，我想起你教我画的神态，很快就找到了感觉。”

　　钟俞的脸瞬间红了 —— 她哪教过他，明明是他一直在教她。

　　不一会儿，庄星他们也出来了。盛琦琦老远就喊：“解放啦！我跟林舟说好了，今晚去吃烤肉！庆祝我们校考首战告捷！”

　　“好啊！”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庄星走过来，兴奋地说：“我色彩画的春日花园，加了很多你喜欢的暖黄色，老师还夸我有灵气呢！”

　　曾耀也笑了：“我帮你改的构图果然有用，下次写生，我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余静静走在旁边，手里拿着速写本：“国美的校考还有几天，我要再练练命题创作，你们要是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几个人背着画具，说说笑笑往烤肉店走。路上，祁玄一悄悄握住钟俞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刚才在考场里，我总想起你画的中央美院门口，想着我们一定要一起考上。”

　　“嗯。” 钟俞靠在他肩上，看着眼前的朋友们 —— 庄星和曾耀头挨着头讨论着考题，盛琦琦和林舟在前面打闹，余静静在旁边笑着劝架，夕阳落在他们身上，像幅温暖的画。

　　烤肉店的热气扑面而来，滋滋作响的肉片裹上蘸料，一口下去，所有的疲惫都散了。盛琦琦举着杯子：“来！干杯！祝我们校考顺利！都能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干杯！” 几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混着笑声，在小小的包间里回荡。

　　钟俞看着身边的祁玄一，他正帮她烤着她爱吃的五花肉，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突然觉得，校考的结果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 重要的是，这段日子里，有他陪着一起熬夜、一起练画、一起紧张、一起期待，那些藏在画纸里的心事、递过来的糖果、考场外的守候，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吃完烤肉，天已经黑了。大家一起往集训基地走，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盛琦琦和林舟走在最前面，小声说着话；庄星和曾耀走在中间，讨论着下次写生的计划；余静静走在后面，看着天上的星星，眼神里满是期待。

　　钟俞和祁玄一并肩走在最后，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别担心，” 他轻声说，“剩下的校考，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能考上中央美院。”

　　“嗯。” 钟俞点头，心里暖暖的。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突然觉得，这样的青春真好。有喜欢的人，有热爱的事，有并肩前行的朋友，还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回到宿舍，钟俞躺在床上，看着祁玄一给的橘子糖的糖纸，心里满是憧憬。她想起考场里的画面，想起他在考场外的守候，想起朋友们的陪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更有勇气了。

　　她拿出速写本，快速地画了起来。画里是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夕阳下的考点门口，手里握着画具，脸上带着笑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校考加油，我们一起去北京。”

　　画完画，钟俞把速写本放在床头，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剩下的校考一切顺利，希望大家都能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希望这段美好的时光，能永远留在记忆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画纸上，给画里的年轻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