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干燥的石室褪去了水道的湿冷,却萦绕着一股腐朽入骨的死气。
四面墙根下横七竖八堆叠着无数枯骨,年限已久,依旧能看出临死前的极致痛苦。
张启山迈步上前,军靴轻碾过地面细碎骨渣,目光冷彻扫过满地尸骸。
吴老狗蹲身抬手拨开一具枯骨的残破衣料,指尖触到风化发黑的布料纹路,神色沉凝。

“这些尸体死状好奇怪。”
遍地骸骨无一例外,脊背尽数诡异弯折,骨节错位扭曲畸形。
绝非外力所致,反倒像是骨肉经脉从内里逆势畸变,生生弯折而出,透着说不出的邪异诡谲。
枯骨凝固的惨状触目惊心,层层叠叠的姿态,像是一场集体殉祭,惨烈景象令人心头发寒。

“全员跪拜祭天,死状统一,绝非意外殒命。”
张启山声线冷硬低沉,不带半分波澜,漆黑眼底覆上一层厚重的沉肃寒意。
军人的审慎理智让他不信虚妄鬼神,只认定人为诡谲作祟。
一旁的齐铁嘴面色发白,连忙从怀中掏出温润的占卜玉盘,指尖飞速捻动盘面纹路。
玉盘微光流转,卦象紊乱交错,晦涩难辨。
他凝神片刻,转头看向正伫立在尸堆前蹙眉沉思的解徵绕。

“解小姑娘,你瞧瞧这密室格局,尸骨摆位,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解徵绕缓步走近石台,目光紧锁令旗,眉心紧紧蹙起。
众人目光顺势望去,密室正中央的石台之上。
孤零零立着一枚褪色的令旗,旗面纹路扭曲缠绕,透着浓浓的邪祟阴气。
“正统祭天令旗纹路规整,可这面旗子的符文被人刻意篡改,更像是邪教。”

齐铁嘴闻言立刻低头复盘卦象,玉盘震颤不止,尘封百年的旧事透过紊乱卦象缓缓浮现。
他瞳孔骤缩,失声开口。

“我算出来了,明末此地曾举办过一场盛大的仪式。有人暗中将正统令旗符文篡改成邪教煞纹。”

“仪式彻底被污,信徒非但没能通天,反而触犯阴阳禁忌,尽数困死在此地,生生化作这满地枯骨。”
一番话落地,密室气氛愈发阴森压抑。
张启山立在原地,眸色沉沉,并不全然信服这番玄虚说辞,语气带着几分冷峻审慎。

“纯属无稽之谈。不过是有心之人蛊惑愚昧百姓,布下层层诡异机关幻境。”
话音方才落定,众人来时的水道深处,骤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
剧烈的坍塌声从来时的水道方向汹涌传来,地面震颤不止,尘土漫天飞扬,呛得人难以呼吸。
所有人神色骤变,齐齐转头望向水道入口。
不过数息时间,原本连通外界的幽暗水道彻底被厚重山石彻底封堵,严丝合缝,半点通路不留。
亲兵们瞬间慌乱,下意识握紧手中枪械,眼底满是焦灼。
密室无进无出,遍地凶骨,绝境已然成型。
齐铁嘴脸色惨白如纸,扇子在手中捏得发紧,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

“坏了,如今唯一的出路被封,想要离开,恐怕只能重启古法。”

“重做一场引渡法事,打通闭塞的阴阳通路,开启密室生门。
人心浮动之际,吴老狗悄然凑到解徵绕身边,他压低嗓音,谨慎询问。

“重做法事,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