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晴光澄澈,铺遍振华航校开阔的停机坪。
今日是航校正式开学的大典,五架崭新的双翼教练机整齐列阵于场地中央,军绿色机身映着朗朗天光。
人声鼎沸,笑语寒暄不绝,满场皆是对慕容家手笔的赞叹。
大哥慕容清渝登台致辞,话筒声响彻全场,打破微妙僵局。
他目光坦荡,字字清晰落进众人耳中。

“外界皆道慕容家巨资筹建航校,实则这五架飞机,皆是清峄一手落地。”
众人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诧异与改观。
谁也未曾想到,这个常年被诟病桀骜叛逆,竟有这份手笔。
慕容清峄无半分矜功自傲,只抬手松了松军装领口,散漫又疏离。
至少摆脱了他和霍敏贤的婚约,不亏。
喧闹未歇,校门口忽然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自带沉沉威压。
霍家家主霍绍雄亲临大典现场。
老者鹤发童颜,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裹挟着权贵的阴鸷气场,甫一现身,全场人声便下意识低了几分。
人群后排,方牧兰的身形骤然一僵。
方才还从容温和的面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深埋心底的陈年恐惧,骤然冲破桎梏,席卷四肢百骸。
多年前阴暗潮湿的小黑屋,孤儿院里绝望的哭喊、孩童无助的颤抖,一幕幕汹涌翻涌。
她永远记得,那些黑暗的过往,是她半生无法磨灭的梦魇。
她指尖死死攥紧旗袍下摆,指节泛白,浑身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紊乱。
霍绍雄锐利的目光径直越过众人,死死锁定场中的慕容清峄。
此次航校新机,本是他霍家提前敲定的筹码。
却被慕容清峄半路截胡,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他心底早已积满郁气。
良久,他才冷声开口,字字带着刁难与数落。
“年轻人心气太高不是好事,不懂规矩,急功近利,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迟早栽大跟头。”
话语阴恻恻,满是长辈压人的倨傲与算计。
慕容清峄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抬眸对视。

“商场棋局,各凭本事。能落地成事,便是能耐。若是固守旧规,日后的路,怕是只会越走越窄。”
霍绍雄一时语塞,面色铁青,竟被怼得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僵持之际,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站在一侧的慕容清绕,凌厉的眼神稍稍缓和,细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
“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幼时模样,怯生生的,转眼已是亭亭玉立,听闻要成婚了,真是可喜可贺。”
老狐狸惯会伪装和善,眼底却藏着精准的权衡与试探。
慕容清绕颔首应声,句句都是无懈可击的虚假恭维。
“劳霍老先生记挂,托长辈福气,一切顺遂。”

谁知话音刚落,霍绍雄借着近身寒暄的由头。
趁着周遭人声嘈杂,指尖突兀探出,轻浮地蹭过她纤细的腕间。
肌肤触到那肮脏触感的瞬间,慕容清绕眼底寒意骤升,心底厌恶翻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下一秒,一道冷硬身影骤然上前。
慕容清峄伸手径直将她拽至自己身侧,眸光凛冽如霜,直视霍绍雄。
霍绍雄眼底闪过一丝悻悻,碍于场合,只得收敛姿态,扯着笑意掩饰难堪。
几人无意再虚与委蛇,转身缓步退出喧闹人群,远离是非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