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的奔波与演出圆满收场,伙房难得放宽规矩,杀了肥猪添菜犒劳全员。
柴火噼啪燃烧,浓郁的肉香混着汤汁热气,漫满整座伙房,驱散了秋夜的微凉。
男学员们连日排练辛苦,此刻尽数围在灶台边,笑着闹着争先添菜。
言语间皆是对今日折子戏的赞叹,尤其反复称道易青娥的惊艳亮相。
宋师与胖姐立在灶台旁,看着热闹景象,心底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从前旁人总轻视易青娥出身低微,如今一场登台惊艳四野,狠狠打碎了所有人的偏见。
两位看着她一路吃苦隐忍的长辈,只觉得往日的心疼都化作了欣慰。
唯独角落气氛凝滞,楚嘉禾带着一众女学员静坐此处,无人言语,满脸郁结憋屈。
往日里她们抱团排挤易青娥,凭着家境与人缘高高在上,肆意轻视这个伙房打杂的乡下姑娘。
可今日,最不起眼的人一朝绽放,风头盖过全员,成了全团夸赞的焦点。
封潇潇端着满满一碗饭菜走过,瞥见她们郁郁寡欢、暗自赌气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开口,声音清亮通透。

“技不如人就踏实认栽,与其坐在这儿置气,不如明日早起多练半刻功。”
几句直白的话戳破了众人的小心思,尴尬瞬间漫上几张脸庞。
明绕端着碗跟在身后,闻言低低笑出声,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就是,让她们憋着,气死才好。”

一夜安稳休憩,天光微亮,剧团清晨的平静便被无端打破。
易青娥照旧早早去伙房打饭,性子依旧温顺谦和,待人毫无半分张扬。
可她刚端起餐勺,昨日暗自郁结的女学员们便像是提前串通好一般,轮番上前刁难嘲讽。
流言蜚语裹挟着恶意扑面而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易青娥握着餐盘的指尖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垂着眼默默隐忍,不想刚得佳绩便惹出是非。
可她的退让,只换来了对方愈发肆无忌惮的欺凌。
楚嘉禾缓步上前,眼底盛满积压一夜的嫉妒与怨怼,抬手端起手边一碗滚烫菜汤径直朝着易青娥迎面泼去。

“我嫌脏。”
温热的菜汤顺着发梢,脸颊簌簌滑落,浸湿了她的衣领,油腻的汤水黏在皮肤上,狼狈又难堪。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明绕原本排在后方,余光瞥见这刺眼一幕,心头怒火骤起。
“楚嘉禾,你又发疯是吧?”

她二话不说,抬手将自己封潇潇手中的瓷碗径直朝着楚嘉禾肩头甩去。
饭菜汤汁尽数泼洒而出,瞬间覆满楚嘉禾的衣衫,荤素菜料散落一地,狼狈程度分毫未差。

“明绕!”
食堂内彻底哗然,喧闹声骤然炸开。
周玉枝立刻上前护住楚嘉禾,抬眼瞪着明绕,语气阴阳怪气,满是讥讽。

“明绕你装什么仗义?看着厉害,到头来还不是给人做陪衬?

“易青娥当了台上的角儿,你就只能默默敲鼓垫底。”
这话刻意戳破两人的落差,想要逼得明绕气短退让。
可明绕从来吃不得半分委屈,更见不得挚友被人肆意作践。
她眉眼骤然凌厉,抬手利落挽起宽松的袖口,周身锋芒尽数展露,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技不如人心怀嫉妒,私下伤人卑劣不堪,我看你们是许久没人管教,皮又痒了。”

话音未落,食堂彻底乱作一团,争执声和劝阻声此起彼伏,局面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