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76

护心鳞上微光骤然暴涨，如万丈龙火撕裂混沌，将她整个人卷入无边无际的时空湍流。

耳旁风声呼啸，似有千万年的岁月在耳畔呜咽。

那些被栎煦强行封存，被国师恶意篡改的记忆，不再是破碎的残片，而是如决堤江河，轰然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见了。

原来不是红烨记恨她，是她先负了他。

百年前那场人妖大战，她并非无辜旁观者。

是她亲手将利刃递到旁人手中，是她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深渊，却在最后闭上了眼。

后来栎煦怕她疯魔，怕她守着悔恨活不下去，才封了她那段最痛的记忆，让浑浑噩噩活过百年。

她亲手关上了他身后的生路，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妖王，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难怪初见时，他看她的眼神那样复杂，有恨和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

栎绕浑身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眼前骤然清晰的身影。

抬眼时，攸宁洞的微光落在他眉眼间。

红烨就站在那里，玄衣依旧，墨发垂落，周身没有半分濒死的破碎，只有沉寂百年的温柔，静静凝望着她。

栎煦望着两人身影，轻轻挥手，带着残妖悄然退去。

栎绕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微凉的衣料间。

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他的衣襟，烫得像是要烧穿这百年隔阂。

她没有说话，只一味地哭，哭得浑身发抖。

哭声里有悔恨，有愧疚，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迟了百年的道歉。

红烨身子微僵，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质问，只是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指腹擦过她鬓角碎发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怕一碰，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

#红烨 “哭什么。”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化不开的疼惜。

栎绕埋在他怀中，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断断续续地呢喃。

##栎绕 “我记起来了……红烨，我全都记起来了……是我不好，是我负了你……”

她抓着他的衣摆，指节泛白，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像喜堂上那样，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红烨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

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擦过她泛红的眼尾，擦过她颤抖的唇瓣，将她满脸狼狈一一拭净。

他望着她哭红的双眸，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盛满了她的温柔，浅笑着，声音轻得像风。

#红烨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戳心。

他知道她被咒术所控，知道她记忆被封，知道她身不由己，知道她所有的身不由己与后知后觉的痛。

栎绕心口一紧，哭得更凶，再次扑回他怀里，将脸紧紧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声真实而滚烫，告诉她，他真的回来了。

##栎绕 “我不怪栎煦封我记忆。”

她闷声哭着，声音含糊却清晰。

##栎绕 “我只怪我自己……”

红烨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龙涎香与蜜糖交织的气息。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百年的坚定。

#红烨 “阿绕，我从前便说过，只要你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要她在，只要她眼底终究只有他一人，这百年便都值得。

洞内微光柔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风从洞口轻轻吹入，带着草木清香，拂过两人交握的指尖。

红烨垂眸，望着怀中人哭红的眉眼，心头疼惜翻涌，他微微低头，冰凉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

那吻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裹着百年的思念与苦楚。

又渐渐染上压抑许久的深情与缱绻，带着淡淡的泪涩，一点点深入。

他轻吻着她的唇畔，吻去她残留的泪水，吻尽这百年的隔阂与遗憾，温柔又虔诚，仿佛在对待此生唯一的信仰。

栎绕闭着眼，伸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被动又主动地回应着，唇齿间交织着彼此的悲喜与深情。

所有未说出口的悔恨和爱意，都在这一吻里，尽数倾诉。

洞内光影缱绻，岁月温柔。

至此，所有的错过与伤痛，都在这相拥相吻里，慢慢归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