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的藏书阁向来是个被人遗忘的清净地。
高窗漏进细碎日光,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飘,书架一排接一排,直顶到梁顶。
书卷气混着淡淡的霉味,倒比凤仪宫那堆繁文缛节舒服多了。
蒋绕搬了个软墩子,往角落一蹲,怀里抱几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装模作样翻着。
明面上是看书修身养性,实际上她在扒剧情,找漏洞,防背刺。
系统只甩给她一句注意胥尧,夏侯泊半路跳出来认旧识。
谢永儿那边戏还唱着,她再不找点情报,迟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破世界,信息差就是性命啊……”

她小声嘀咕,指尖刚划过一页密密麻麻的宫廷旧档,身后忽然飘来一道清冽冷香。
不是夏侯澹那股温吞龙涎香,是冰碴子似的冷,一闻就浑身发毛。
蒋绕脊背一僵,手一抖,书页给翻歪了。
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来了。
一道修长身影立在书架阴影里,月白锦袍,眉目冷艳,唇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看得人后颈发凉。
#夏侯泊 “皇后娘娘倒是好兴致。”
他缓步走近,脚步声轻得像鬼魅,语气里裹着一层笑,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夏侯泊 “在凤仪宫威风凛凛,罚妃嫔、立规矩,满宫都传中宫手段凌厉得很。”
#夏侯泊 “怎么,现在反倒躲进藏书阁里清净?”
她缓缓起身,规规矩矩屈膝一礼,脸上端出标准皇后端庄脸。
“王爷说笑了,后宫些许琐事,谈不上威风。”

夏侯泊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皮笑肉不笑。
#夏侯泊 “谢嫔被你冷落到那般境地,人人避之不及,皇后一句琐事,倒是轻描淡写。”
蒋绕心头咯噔一下。
他盯着谢永儿?
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淡得恰到好处。
“谢嫔入宫不久,不懂规矩,本宫略加管教,是为她好,也是为后宫安稳。”

“王爷素来不理后宫事,怎么忽然关心起一个小小嫔御?”

一句话,轻飘飘把球踢回去。
夏侯泊眸色微深,上前一步,压迫感瞬间压下来。
#夏侯泊 “本王从不插手后宫,自然有不插手的道理。”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剩两人能听见。
#夏侯泊 “陛下近日行踪,皇后应当最清楚他近来都在做什么?”
蒋绕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被宠坏了的散漫,歪头想了想,语气随意得不像话。
“陛下还能做什么?批阅奏折烦了,便与臣妾一同吃些点心,偶尔在殿内消遣几日。”

“无非是吃喝玩乐,清闲度日罢了。”

她故意把夏侯澹说得胸无大志,昏庸怠政。
果然,夏侯泊眉头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夏侯泊 “皇后倒是会替他遮掩。”
“只是实话实说。”

蒋绕垂眸,姿态温顺,心里却在喊。
快信啊快信啊,我们就是一对昏君妖后,快放松警惕!
夏侯泊盯着她看了半晌,像是要从她脸上戳出真话。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侯泊 “记住,谢永儿那边,你别动她。”
蒋绕抬眼,一脸茫然无辜。
“王爷这话……”

#夏侯泊 “不必装傻。”
夏侯泊打断她。
#夏侯泊 “皇后只需安分守己,莫要坏了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冷得像刀。
#夏侯泊 “我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皇后听话。”
最后一句,压得极低,寒意刺骨。
蒋绕心口一紧,指尖微微蜷起。
她根本不知道原主跟他有什么狗屁旧账,可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接戏。
“……谨记王爷吩咐。”

夏侯泊见她服软,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衣摆扫过书架,带落一片浮尘。
直到那道冷冽气息彻底消失在藏书阁门口,蒋绕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