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牢猛地一震,厚重石壁簌簌落灰,悬在梁间的油灯疯狂摇晃。
昏黄火光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恍若群鬼乱舞。
纪严脸上的残忍狞笑骤然僵住,还未及回头,天牢顶端便轰然炸开一道裂痕。
碎石飞溅之中,一道湛蓝色龙气如天河倒灌,狂猛地撕裂穹顶,狠狠砸落在地牢中央。
##栎绕 “栎煦,救红烨。”
#红烨 “阿绕……”
震耳欲聋的巨响掀得所有人耳膜刺痛,飞羽卫如断线纸鸢般被气浪掀飞,长刀断成碎片。
缚妖索,锁龙链在这股龙族本源之力下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铁屑。
烟尘弥漫中,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空而下,龙纹长袍猎猎作响。
面容与栎绕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凝着龙族与生俱来的凛冽威仪。
他所过之处,禁锢之力尽数瓦解,目光扫过天牢内满目疮痍与血迹。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染遍彻骨寒霜。
#栎煦 “放心,兄长来了。”
另一侧,肖瑶手持一柄泛着银光的短刃,如灵雀般掠入牢中。
指尖翻飞间便解开了翩翩身上的束缚,声音急促却稳。
#肖瑶 “快,扶着秉烛。”
她目光掠过刑架上奄奄一息的秉烛,脸色骤白,却不敢耽搁半分,迅速取出一枚疗伤丹,强行喂入他口中。
飞羽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战意,丢盔弃甲,四散溃逃。
纪严吓得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跋扈,转身便要混入溃兵之中抱头鼠窜。
##栎绕 “想走?”
一道冷得淬血的声音,自废墟之中缓缓响起。
栎绕缓缓抬首,凌乱青丝之下,那双往日灵动桀骜的凤眸,此刻彻底被血色染红。
她望着纪严,眼神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胆寒。
那是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眼神。
##栎绕 “你刚才,一层层往他脸上覆纸的时候……”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淬着冰碴。
##栎绕 “手,不酸吗?”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她指尖一抬,赤金色龙气如锁链般暴射而出,瞬间缠住纪严的脚踝。
狠狠将他拽倒在地,拖行碎石之上,磨得他皮开肉绽,惨叫凄厉。
#纪严 “公主……公主饶命!是陛下!是陛下逼我的!”
纪严吓得魂不附体,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出鲜血。
#纪严 “我只是奉命行事,求公主饶我一条狗命!”
栎绕一步步走近,赤金龙纹在她腕间游走,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寒。
他害死秉烛,折磨红烨,助纣为虐,将她最后一点人间温情碾得粉碎。
这样的人,不配活。
她垂眸,目光落在地上一柄滚落的长刀。
下一瞬,她足尖轻轻一挑。
长刀凌空而起,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银线。
噗嗤——
血珠溅在冰冷的石地上,绽开一朵凄厉而决绝的花。
纪严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再无气息。
轻描淡写,却狠得让人心头发麻。
天牢之内,一片死寂。
唯有火光噼啪,映着满地狼藉与血色。
栎绕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不知死活的虫豸。
栎煦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涩意,沉声道。
#栎煦 “此地不宜久留,皇帝很快便会察觉。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栎煦不再犹豫,掌心碧海龙珠光芒暴涨,卷起众人化作一道流光,冲破天牢裂痕,直冲云霄。
栎绕紧紧抱着红烨,将脸埋在他染血的肩头,汲取着他身上那缕熟悉的檀香。
直到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心神才骤然松懈。
滚烫的泪水,终于毫无顾忌地汹涌落下。
红烨轻轻回抱住她,微凉的指尖一遍遍抚着她凌乱的发,声音沙哑却温柔。
#红烨 “都过去了,阿绕,我们回家了。”
##栎绕 “嗯……”
她哽咽着,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应答。
流光划破夜色,朝着万妖谷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