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如银针斜斜织落,沾湿了院中的树,晕开点点墨色。
薄雾似纱笼着青瓦白墙,将偏院的轮廓晕染得朦胧如幻。
空气中浮着湿润的草木清香,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郁。
云绕立在廊下,葱白的指尖微微抬起,接住一滴坠落的雨珠。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沁入骨髓,恰如心底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
她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裙摆被雨雾濡湿了边角,贴在纤细的脚踝上,添了几分易碎的清冷。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带着几分虚浮的滞涩。
云绕不必回头,便知是明意醒了。
明意披着一件素白外衫,身形依旧单薄,脸色虽比昏迷时好了些许,却依旧是病态的苍白。
她目光掠过院中烟雨朦胧的景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雨雾,轻声感叹。
明意“这般烟雨,倒像是画中景致。”
她看向云绕的背影,眼底满是茫然与困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明意“阿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记不得纪伯宰了?”
云绕缓缓转过身,雨丝落在她的发间,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
那双杏眼此刻平静无波,疏离得如同这烟雨笼罩的寒潭。
她看着明意困惑的眼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如冰珠砸在人心上。
云绕“离恨天只剩下一片花瓣,你快要死了。”
明意脸上的茫然瞬间僵住,眼中的困惑被惊愕取代,嘴唇动了动,还未及说话,便听云绕继续道。
云绕“黄粱梦是唯一解药,你命悬一线,为何还要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雨势渐密,薄雾愈发浓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衬得愈发遥远。
明意怔怔地看着云绕清冷的眉眼,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她强行咽下。
眼底渐渐漫起一层水雾,分不清是雨雾还是泪光。
明意“哪有什么事,我可死不了。”
明意扶着廊柱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如霜,素白外衫被雨丝浸得半透,贴在单薄的肩头,更显形销骨立。
云绕见她强撑着笑意的模样,积压在心底的焦灼骤然翻涌成怒。
云绕“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你当我看不出?”
她上前一步,语气却软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绕“我说会救你,就一定能做到。”
明意“阿绕,别去求纪伯宰……”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子骤然一软。
云绕眼疾手快扶住她,只觉怀中人体温骤降,肌肤凉得像浸过寒冰。
那缕阴寒之气已顺着灵脉蔓延至心口,连朱雀血凝成的符文都在微微颤抖,光芒渐弱。
云绕心头一沉。
六境中无人不觊觎黄粱梦,如今两人已恩断义绝,纪伯宰恨自己入骨,怎会轻易交出解药?
可明意撑不了多久,每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魂飞魄散的风险。
云绕“不必求他。”
云绕缓缓抬眸,眼底已没了半分犹豫,只剩焚尽一切的决绝。
她扶着明意躺回床榻,指尖凝起金红灵力,在她周身布下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