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渐敛,晨雾如纱,漫过祈天台的白玉阶,将那抹金红身影衬得愈发孤绝清寂。
云绕转身的刹那,金红裙摆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石与残灵,动作轻缓却决绝。
身后的喧嚣、羁绊,乃至生死契阔的过往,都不过是六境浮沉中一缕转瞬即逝的尘埃。
#纪伯宰 “你要去哪?”
纪伯宰快步上前,周身未散的戾气与全然的慌乱交织,如狂风般裹挟着她。
他拦在她身前,玄色衣袍猎猎作响,伸手想碰她的肩,指尖却在离她肌肤寸许处僵住。
怕惊扰了这失而复得的虚影,更怕这一碰,她便会碎成泡影,消散在晨雾里。
云绕眼底的疏离如寒潭上未融的薄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云绕 “六境尚有未平的妖氛,我需前去了结未尽的宿命。”
#纪伯宰 “宿命?”
他喉间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脉。
#纪伯宰 “你的使命,就是把我忘了,然后一走了之?”
##云绕 “过往种种,不过是尘缘羁绊。”
云绕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与痛楚。
系统封存的记忆似有碎片在挣扎,那些画面如惊鸿掠影。
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牢牢锁住,连指尖都触不到分毫。
##云绕 “如今羁绊已断,仙君不必强求。”
纪伯宰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指节泛白。
眼底翻涌着蚀骨的痛楚与不甘,红丝如蛛网般蔓延。
#纪伯宰 “我们拜过堂,血契还在!你怎么能说断就断?”
他抬手,露出腕间依旧泛着微光的血契符文。
那抹红光如脉搏般跳动,滚烫而执着,证明着他们从未真正分离。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云绕眉尖微蹙,她下意识想挣脱,却被纪伯宰死死扣住,挣脱不得。
#纪伯宰 “阿绕,我知道你受了太多苦。我可以护住你,往后再无人能伤你分毫,你别走,好不好?”
##云绕 “若是因为血契,我自会寻法子解开。”
#纪伯宰 “解开?”
纪伯宰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绝望的苍凉,如碎玉裂帛,听得人心头发紧。
云绕的指尖冰凉,挣动的力道骤然停住,抬眸时眼底的疏离更甚寒川。
##云绕 “血契也好,尘缘也罢,自今日起,你我两清。此后六境路远,各自安好,再无瓜葛。”
纪伯宰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底那片无波的荒原,腕间血契的红光明明还在,却像烧尽的余烬,再也暖不透心口的冰原。
喉间涌上的腥甜被他强行咽下,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残叶。
#纪伯宰 “好……好一个两清,好一个再无瓜葛。”
他缓缓后退半步,玄色衣袍在晨雾中猎猎作响,眼底的狂喜、后怕、痛楚尽数褪去。
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如无归海冰封的寒面。
#纪伯宰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话音落时,他猛地转身,玄色身影踉跄着踏入晨雾,没有回头。
那背影孤绝而萧索,每一步都似踩碎了过往的种种,将祈天台上的金红身影。
连同那些竹香、晨光与悸动,一并抛在了身后。
晨雾渐浓,终究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只余下空气中一缕绝望的气息。
云绕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在雾霭中的背影,眼底泛起难以言喻的迷茫。
就在此时,一声轻响骤然传来。
明意身子一软,双目紧闭,竟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司徒岭 “明意!”
司徒岭身形一闪,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