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井中,纪伯宰正炼化着最后一波妖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周身萦绕着狂暴的妖兽妖元,额角青筋暴起。
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血珠,显然正承受着炼化最后一波妖力的剧痛。
可就在云绕心防彻底破碎,他腕间的血契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如燎原之火席卷周身。
云绕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恐惧,通过心印相通的羁绊,如利刃般穿刺进他脑海。
那是濒死的无助,是想见他最后一面的执念,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
纪伯宰“阿绕!”
纪伯宰猛地睁眼,眼底血丝如蛛网蔓延,猩红得骇人。
他不顾炼化未竟的妖元反噬,硬生生冲破功法桎梏。
周身妖力汹涌如涛,带着未被完全掌控的狂暴席卷开来。
所过之处,千年翠竹林应声折断,乱石纷飞如雹,瞬间化作一片狼藉。
他循着血契的指引,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劈开暮色。
直奔沉渊而去,衣袂翻飞间,尽是毁天灭地的决绝。
沉渊之内,暗无天日。
沐齐柏看着石壁上气息将绝的云绕,眉梢掠过一丝失望,指尖凝起寒芒, 抬手便要取她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沉渊的石壁轰然炸裂,碎石如雨坠落。
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滔天戾气破空而至,周身妖力翻腾如墨海。
白发狂舞如雪,眼底杀意暴涨到极致,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纪伯宰直奔沐齐柏,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颈椎捏碎。
妖元未稳的狂暴之力让他神智几近混沌,脑海中只剩下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的念头,为他的阿绕报仇。
沐齐柏脸色骤变,瞳孔紧缩,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慌忙抬手反击,却被纪伯宰手中凭空出现的灵刃狠狠刺穿手心,鲜血喷涌而出,疼得他发出凄厉惨叫。
云绕“师傅……!”
就在纪伯宰的灵刃即将贯穿沐齐柏胸膛、彻底终结他性命之际。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呼唤,如穿透黑暗的微光,传入耳中。
云绕强撑着最后一丝弥留的意识,艰难地睁开沉重眼皮,睫毛上沾着血珠。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道被戾气裹挟的熟悉身影。
泪水再次滑落,混着脸颊的血污,划过苍白如纸的脸庞,她用尽全身力气,再次轻唤。
云绕“别……别被仇恨蒙蔽。”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狂暴的力量,如清泉般浇灭了纪伯宰心中的熊熊怒火。
云绕“我在这里。”
一声声“师傅”,是她最后的执念,是她对他最深的信任。
纪伯宰浑身一震,狂暴的妖元如潮水般退去,渐渐平复,脑海中的模糊神智瞬间清明。
他猛地丢下沐齐柏,那家伙如断线风筝般摔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转头望向石壁上的云绕,见她被玄铁锁链缚着。
满身伤痕,衣衫染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剧痛难忍。
他快步上前,指尖灵力流转,瞬间斩断冰冷的锁链。
云绕软倒在他怀中,浑身冰凉如玉石,却在嗅到那熟悉的雪松气息时,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口气。
唇角竟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纪伯宰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指尖颤抖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眼底满是疼惜与后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纪伯宰“阿绕,师傅来了,没事了。”
而就在此时,他体内未被完全炼化的妖元。
在与云绕血契的强烈共鸣之下,竟顺着两人相连的血脉自行流转,如春雨润田般滋养着彼此。
纪伯宰周身气息愈发醇厚,那头因强行催动妖力而变白的发丝。
也缓缓褪去霜色,重新化作墨黑,垂落在肩头。
妖元彻底融入灵力之中,化作更为强大精纯的力量,在他体内生生不息。
纪伯宰低头,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更紧地抱住怀中气息微弱的云绕。
眼底杀意与温柔交织,既有对仇敌的狠厉,更有对她失而复得的珍视。
纪伯宰“阿绕,师傅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