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海的竹影总带着清润的凉意,细碎地筛落在青石板上,如撒了一地碎玉。
云绕坐在竹亭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泛黄的竹叶,叶边的锯齿磨得指腹微微发涩。
明意坐在对面,玉指剥着刚从膳房拿来的莲子,莹白的莲肉堆在青釉碟中。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趣闻,可云绕只是偶尔点头。
眼底的光彩比往日黯淡了许多,像蒙了一层薄雾的星辰。
#明意 “你看你,自打落笙林回来就这副模样。”
明意将剥好的莲子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明意 “朱雀血脉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别怕。”
云绕拈起一颗莲子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驱不散心头的郁结,她摇了摇头,终是没说话。
就在这时,明意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像被冻住的春水。
她猛地转头望向无归海入口的方向,耳廓微动,捕捉到了远方的异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瘦小的身影踉跄着撞开大门,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男孩浑身是伤,衣衫被血浸透成深色,发髻散乱。
几缕染血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正是明意的从兽白猫二十七。
他咳着血,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抬起头。
目光如燃尽的火星般死死锁住明意,声音微弱却带着极致的急切。
#二十七 “明意……走……快走……”
云绕心头一紧,还未反应过来,远处便传来震天的呼喝声。
尘土飞扬中,沐齐柏率领着司判堂的侍卫浩浩荡荡而来。
他一袭青衫猎猎,腰间佩刀泛着森寒的光,眼底寒光凛冽,气势汹汹地直扑无归海,如一阵裹挟着杀气的狂风。
##云绕 “不好!”
云绕霍然起身,裙裾在风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明意脸色煞白,刚要扶着二十七起身,荀婆婆已快步上前,挡在她与云绕身前。
#荀婆婆 “含风君,无归海乃纪仙君府邸,你带着大批侍卫擅闯,究竟意欲何为?”
沐齐柏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狼狈的二十七,又落在明意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洪亮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沐齐柏 “荀婆婆,无归海私藏朱雀妖兽余孽,还与尧光山勾结!”
#沐齐柏 “这白猫,便是尧光山太子明献的从兽,铁证如山,容不得狡辩!”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庭院中,侍卫们瞬间握紧刀柄。
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明意与云绕,带着如实质般的杀意。
明意浑身一震,脸色愈发苍白如纸,刚要开口辩解,手腕却被云绕死死按住。
云绕上前一步,将明意护在身后,她虽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倔强。
她抬眸迎上沐齐柏的目光,眼神澄澈却坚定,声音镇定如山。
##云绕 “含风君此言差矣。这白猫是我师傅日前收的。”
##云绕 “若有误会,不如等我师傅从寿华泮宫回来,再慢慢说清,何必兴师动众?”
#沐齐柏 “别拿纪伯宰来压我。”
沐齐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目光如毒箭般死死锁定云绕。
#沐齐柏 “就算这白猫是他收的,那云绕你又该如何解释朱雀余孽?”
#沐齐柏 “今日你们必须交出朱雀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