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明绕,是在清潭高中的公告栏前。
她站在崔又琳身边,校服领口别着枚祖母绿胸针。
宝石在晨光里泛着沉郁的光,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扎眼,亮得有些过分,却偏偏透着股不自知的倔。
崔又琳在她耳边碎碎念着,她偏头笑时,眼尾弯成月牙。
明明是笑着,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透着点看热闹的疏离。
我承认,那一刻我是故意走过去的。
清潭高中里,对着我点头哈腰的人太多,像她这样眼神里藏着探究,却不肯露半分怯的,倒是少见。
我故意用“砸钱看戏的大小姐”戳她,想看看这双漂亮眼睛里会不会露出慌乱。
可她偏偏不按常理出牌,指尖拨弄着胸针,语气里的张扬像刚长齐爪子的猫。
“这枚胸针够换十套实验设备,算不算看戏?”
阳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清晰得很。
那瞬间我忽然觉得,这转学生或许比想象中有趣些。
真正留意到她,是在教务处那次。
我刚处理完学生会的事,路过时听见里面的争执。
学生的母亲尖着嗓子逼金惠仁下跪,周围的人要么看戏,要么躲闪。
只有她站在门口,声音不算高,却像冰锥敲碎了嘈杂。
“逼着学生下跪,未免太掉价了。”
我总记得,明绕站在那里时,明明自己也被一群目光盯着,却偏偏先把别人护在了身后。
那双总被议论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像盏小灯,照得周围那些精致的虚伪都失了色。
新罗酒店的晚宴,长辈们提起婚约时。
我看见她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荒唐与抗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故意说“没意见”,甚至凑到她耳边调侃“看你砸钱看戏”,其实是想看看,这只浑身带刺的猫,会不会炸毛。
可她只是咬着唇,眼底的倔强压过了慌乱,她忽然抬头冲我笑,那笑里裹着冰,却让我指尖顿了顿。
原来她也不是真的无所畏惧,只是习惯了把慌藏在刺后面。
真正慌了神,是在游泳馆外的器材储藏间。
听见金惠仁与金海仁的争执,我下意识拉着她躲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她的呼吸就在耳边,发梢蹭过我的脖颈,带着点淡淡的栀子香。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时,我低头,看见她的脸在微光里泛着红,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却偏偏强装镇定。
那一刻忽然不想松开她,只想把这只总爱逞强的小兽,护在怀里。
后来她被田瑞成绑架,我疯了一样找她。
仓库的铁门被我踹开时,看见她被捆在墙角,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却偏偏抬着下巴,眼里的火没灭半分。
田瑞成的手扬起来时,我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那一刻才懂,什么股份,什么家族,都比不上她平安无事重要。
她扑过来时,我抱着她,感觉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我心口发疼。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刺已经钻进了我心里,扎得生疼,却再也拔不出来。
家宴上,我故意说要跟她订婚,故意让爷爷把奶奶的玉镯给她。
看着她腕间的玉镯泛着温润的光,看着她抬头时眼里的惊讶与羞赧。
忽然觉得,这场始于契约的戏,早就演得真假难辨。
我握着她的手,在长辈面前说“我认定明绕了”。
不是戏言,是攒了太久的真心话。
从第一次见她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到她为金惠仁出头时的倔强,再到她被绑架时我心口的慌乱。
每一次心动,都早有预兆。
订婚宴那天,她穿着香槟色礼服,站在红毯尽头。
灯光落在她身上,碎钻像星星落在她裙摆上,而她的眼睛,比任何钻石都亮。
我走过去牵她的手,感觉她指尖微微发颤,却紧紧回握着我。
那一刻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公告栏前,眼里藏着探究的光。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什么“砸钱看戏的大小姐”。
她是闯进我黑白世界里的一束琥珀光,带着栀子香,撞碎了我所有的冷漠与疏离。
后来我常想,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或许是她第一次跟我顶嘴时,眼里的倔强;或许是她为金惠仁出头时,眼底的笃定;又或许是仓库里她扑进我怀里时,身上的温度。
在清潭高中的晨光里,在射击室的硝烟里,在仓库的阴影里,在无数个不经意的瞬间里。
这束琥珀光,早已悄悄融进了我的骨血里,成了我这辈子都戒不掉的温柔。1
明绕这小丫头也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