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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孙归不归

郭麒麟:树深时见鹿
郭麒麟
郭麒麟

溪溪,我饿了!

陆闻溪

你刚做完胃镜止血,吃不了东西。忍忍吧。

陆闻溪

对话结束,室内又重回寂静。尴尬的气氛不断漫延,郭麒麟先受不了了。一个说相声的,跟人聊不下去,这话说出去,都叫人笑话。郭麒麟看着陆闻溪,姑娘的疏离他一直都没有习惯。这应该是俩人重逢后,独处距离最近的一次。郭麒麟突然感谢自家脑袋哥的乌鸦嘴,要不是他一语成谶,自己也不会有机会再见着她。郭麒麟肚子里存了好多话,两年了,这些话一直和那些个好包袱一块儿,存在他肚子里。只是,包袱最后让他演了出来,那些话却在他心底越埋越深。

现在,那些话在郭麒麟脑海中翻涌,郭麒麟几次尝试着开口,却又都是悻悻地闭上嘴,在这个时候,找出一句能拉近关系的开场白,成了郭麒麟最大的难题。墙上的时钟上,指针走动的声音对于此刻的郭麒麟来说,就跟催命符别无二致。时间的紧迫感告诉他,要是再不说话,一会儿阎壮壮和栾哥一来,自己就真的没理由留她了。那下一次······郭麒麟仅有的自知之明告诉他,下一次机会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真的就是猴年马月。郭麒麟心一横,因为着急,脑子是一团浆糊。一句话就这样冲口而出。

郭麒麟
郭麒麟

溪溪,你,还会弹《春江花月夜》吗?

郭麒麟的问题让陆闻溪一时不明白他的心思。话说回来,学评弹是陆闻溪唯一从3岁坚持到小学毕业的兴趣爱好。外人都以为陆闻溪放弃了每周的评弹课是因为陆怀信被调到商务部,但其实,是因为老先生的驾鹤西去。陆闻溪的评弹师傅是一个性子有点孤僻的老头儿,是陆闻溪回乡祭祖的时候遇上的。老先生喜欢陆闻溪,也是因为合眼缘,当时贸然上门收徒,还差点让陆怀信和钟丽当成了人贩子给抓进局子去。说来惭愧,陆闻溪的评弹,唱得勉勉强强算的过去,再加上小孩儿心性,那些个晦涩难懂的唱词,陆闻溪也就记得《玉蜻蜓》和《无锡景》了。倒是那一身弹琵琶的本事,一曲《十面埋伏》让好几个在央音的老师都生了收徒的心。

当年郭麒麟找她弹《春江花月夜》是陆闻溪十几年的低调生活的意外。说实话,陆闻溪本人对于《阳春白雪》的喜爱那是远胜于《春江花月夜》的。那种对春意盎然景象的描绘更合陆闻溪的心意。不过日理万机的少爷还记得她的《春江花月夜》,也算是难得了。

只是郭麒麟并不是这个意思。少班主记得当初看金庸先生的武侠。段誉与钟灵历劫重逢,钟灵问他:“你早忘了我罢?还记不记得我姓什么?”段誉见到她的神情,脑中蓦地里出现了一幅图画。那是她坐在无量宫大厅的横梁上,两只脚一荡一荡,嘴里咬着瓜子,她那双葱绿鞋上所绣的几朵黄色小花,这时竟似看得清清楚楚,脱口而出:“你那双绣了黄花的葱绿鞋儿呢?”这一段经典对白少爷当时不知其中味,现下自己脱口而出后,不由感谢起了那些个课间偷看的小人书。只是看姑娘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少爷突然记起来,自家姑娘对于金庸古龙的江湖故事,是向来没什么兴趣的。

少爷的心事和懊恼,陆闻溪是不会知道了,她只是一夜没睡,真的撑不住了。脑子里晕乎乎的陆闻溪也没什么心思去回答少爷的问题。她只是无助又焦急的一次次看着病房的门口,一边应付着少爷,一边求着阎鹤祥赶紧回来。

陆闻溪
陆闻溪

弹啊。童子功,浪费了可惜。你先躺会儿,我出去看看壮壮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看着陆闻溪又要和自己渐行渐远,躺在床上的郭麒麟突然又有了当年的感觉,但是这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郭麒麟是说什么都不能让陆闻溪跑了。郭麒麟了解陆闻溪,就光是自个儿知道的那些个混账事儿,是绝对不会让陆闻溪决定不要他的。陆闻溪心里,铁定藏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但在这个当口儿,最重要的是先把陆闻溪的聊系方式给留下。是,他之前是混蛋,但是他欠陆闻溪的,就该让他自己来还。把媳妇儿往外推的事儿,不是他郭麒麟该干的!

郭麒麟
郭麒麟

溪溪,咱们加个微信吧?咱们之前加的是QQ,你还一直不理我。你都加了壮壮和栾哥,咱们俩应该更熟啊!

陆闻溪

不用了。等你好了,你回北京,我留东京。我们都挺忙的,大概不会再联系了。微信列表多一联系人,挺麻烦的。

陆闻溪

陆闻溪接二连三的明里暗里的拒绝,让郭麒麟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从前都是陆闻溪哄他,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哄一个脾气温和却凉了心的姑娘。她好像对什么事儿都是淡淡的,提不起任何兴趣。也没有任何的刺激能让她有很大的情绪变化。郭麒麟一直知道陆闻溪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她就像一个闷葫芦,从来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故事告诉别人,同时,也把自己的脆弱藏在心底。其实真的熟了以后,陆闻溪是一个挺喜欢说话的人。她喜欢开玩笑,也很好相处,所以社里跟他们走得近的师兄弟儿都喜欢她,疼她跟疼亲妹子一样。郭麒麟知道,陆闻溪一直相信言多必失,她知道自己傻乎乎的好骗,不说话,其实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色。

郭麒麟看着陆闻溪的眼睛,两年了,自己的姑娘现在近在咫尺。郭麒麟舔了舔后槽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媳妇儿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尊严!

郭麒麟
郭麒麟

姐姐,林林又疼了!

听着郭麒麟的撒娇,这下,手足无措的成了陆闻溪。她身子一抖,很快又稳定了情绪,换上了一副调笑的面孔。

陆闻溪
陆闻溪

怎么,现在舍得叫了?

郭麒麟

我叫你姐姐了!你之前答应我的,我叫了就听我一次!

郭麒麟
陆闻溪
陆闻溪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难为你还记着。再说吧。

郭麒麟
郭麒麟

溪溪!

陆闻溪

又怎么了?

陆闻溪
郭麒麟
郭麒麟

我不要微信了,你,能回来吗?

陆闻溪

我的户口上大学就迁回了和平里,我要去外交部就要回北京考试,我当然会回去。

陆闻溪
郭麒麟
郭麒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闻溪

可是,我只知道这个意思。好了,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买杯热茶,润润嗓子。

陆闻溪

陆闻溪背起包刚要出去,就觉衣角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回头一看,是郭麒麟死命拉住了自己的衣服。

陆闻溪
陆闻溪

松开,这么大了,丢不丢人啊!

郭麒麟

溪溪,我爱你。

郭麒麟

这是郭麒麟第一次对陆闻溪说出“爱”这个字,只是在这样的时间地点,陆闻溪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红着眼眶手下却不管不顾地从郭麒麟这个病号的手里狠狠地拽出自己的风衣。

陆闻溪
陆闻溪

郭奇林,有些玩笑要适可而止。这个包袱,一点儿也不好笑。

陆闻溪冲出病房,迎面就撞上提着大包小包赶过来的阎鹤祥和栾云平。头一回她没有顾忌任何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招呼打到一半,不明状况的栾,阎二人。两个哥哥面面相觑,心里同时产生一个念头——坏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