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好了是吗,黎霜姑娘?”
“嗯,就这两件吧。”
我将衣架轻轻放回原处,抬头看向崔姨。。
“这两件……”
崔姨低声重复着,语气似乎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吗?”
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的心头浮上一抹疑惑。
崔姨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没事,只是感叹缘分罢了。你的眼光,竟然和那位姑娘如出一辙——她最喜欢的,也正是这两套。”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其中之一是酒红色的长裙,那浓郁而沉静的颜色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吸引力,深得我心。
其实,在刚才挑选时,旁边还有一件款式更为新颖的礼服,上面点缀着璀璨的宝石,光华夺目。
然而,当我凝视那件华丽衣裳时,心底竟莫名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感觉就像是一场遥远却模糊的梦境,让人忍不住想逃避,又无法抗拒地被牵引进去。
还有一套是典雅的素色款式,虽不热闹也不华丽,却自带一种古朴的雅致韵味——正是“情信笺”系列中的墨绿色款式。
其实,那之中还藏着一件与故安衣着风格极为相似的“情侣装”,同样是墨绿色,低调却不失深意。
但若被人瞧见,怕是要误会我太过心急、刻意逢迎了!
虽说内心确有此意,但毕竟我和那位小美人儿相识尚不足一日,如此表现,未免显得轻浮了些。
思及此处,我最终选择了酒红色的那款服饰。
不曾想,这衣裳竟像是为我量身定制一般合体,穿在身上分外妥帖。
我的头发还未曾打理,凌乱间带着几分随意,然而在那片酒红的映衬下,倒也平添了一种别样的美感,好似画卷中的人物般自然生动。
于是,转头便再次听到了崔姨的夸赞。
我拿起木梳,笑着对崔姨说:“崔姨,头发我自己来就好……我刚想到一个发型,应该很配今天这套衣裳。”
指尖穿过发丝,绾起、盘绕、固定,动作竟意外地流畅自然,仿佛这不是第一次,而是已经练习过千百遍。我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满意地转身:“好了,你看这样怎么样?”
崔姨的目光落在我发间的银饰上,轻声唤了一句:“霜……”
我愣了一下:“嗯?您在叫我吗?崔姨。”
她摇摇头,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没什么。”停顿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很难得。”
我以为是在夸我梳的发髻,笑着道谢:“谢谢您,崔姨。”
那时我完全没读懂她欲言又止里的复杂情绪,也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叫我“霜”。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个名字,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
原来我和另一个人如此相似——眉眼轮廓、衣饰偏好,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可我终究不是她,她也不是我。我只是个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孩子,无父无母,一无所有。可我又忍不住卑微地庆幸这份相似,因为它让我得以从故安那里,偷来片刻的温柔与在意。
第一次见到故安时,他先是一怔,眉尖几不可察地蹙起,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很久以后我才懂,那一眼深邃的注视里,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