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是前些天感染了风寒,可你依旧心系着于兰陵街市时,那名女子身上掉落的密信。
你不是一个听风是雨的人,从前父亲就常常教导你们。
无论说话或是做事,都需讲究证据,若是无凭无据根本站不住脚。
虽不知此信为何人所写,亦不知写信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可你却依旧惴惴不安,心绪不宁。
密信不可轻易相信,金光瑶亦是如此。
待到风寒好了些,你便以想念阿念为由,与温宁一同前往姑苏蓝氏。
若说云深不知处的拂晓静谧清新,那云深不知处的暮色便是浪漫和煦。
行至姑苏蓝氏山门,已是傍晚。
暮色笼罩着云深不知处的苍松翠柏,树枝也因此披上一层橘红色的光辉。
远处的洪钟响起,惊起山林中栖息的飞鸟。
这里的风景依旧秀丽,你与温宁就这般缓慢地并肩而行。
似是又回到十六年前听学时的往昔,那时的温宁腼腆内向,而你羞涩顽皮。
抬眸望向身侧之人清秀俊朗的面容,你轻笑道:
阿宁。

如今再来云深不知处,挽月竟是又想起了从前。

本是被山林美景吸引的温宁,听到江挽月的感叹后才低眸与她相视,语带宠溺:

那时候,挽月还被蓝二公子罚抄家规。
哈哈哈哈哈我都快忘了 太久远

哪像我,从不惹事。
眼见温宁有意嘲笑你,你轻抬右手,却是指尖紧紧地掐住他的耳根。
拼命踮起脚尖,你才得以在他早已泛红的耳根旁故作凶狠道:
哼。

不知是谁功课不好,被蓝老先生一顿数落。

我就不点名道姓了。

被江挽月掐着耳根的温宁只得低下肩膀,轻声求饶道:

挽月,挽月。

我错了,我错了。

我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故意写错的。
待到温宁苦苦哀求许久,你才将掐着他耳根的指尖放下,轻吹那早已泛红的软肉。
你会不知阿宁的功课如何么,分明是他自己上课走神才会成绩不好,却非要说是故意。2
#江挽月 切,恋爱脑😏
这般模样的温宁不禁让你喜欢得紧,指尖轻抚他的耳根,你才缓缓说道:
是是是。

赖我赖我。

正欲继续与温宁打闹时,却在听到不远处响起的熟悉声音时,你们二人才停下动作。
早间因金光瑶一事,蓝曦臣便感到心中纷乱不安。
且近日姑苏蓝氏并无什么要紧的宗门事务,蓝曦臣便漫无目的地于云深不知处闲逛。
虽是闲逛,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般模样只是为了蒙骗自己,麻痹自己的无用功。
不知不觉便行至山门外,他被远处男女嬉笑的声音惊扰。
抬眸望去,才知此刻在山门外打闹的二人不是旁人,而是温宁江挽月夫妇。
不用多想,他便早已心中了然。他们二人定是想念思追,所以才来了云深不知处。
行至二人面前,他强忍着心中纷乱,扯出一个浅笑轻声道:

温公子,江姑娘。

思追如今还未放堂。

魏公子方才去了后山闲逛。

二人可以先去后山与魏公子叙旧。
得了蓝曦臣的允许,你与温宁作揖后才轻声细语道:
泽芜君,多谢。

说罢,你轻牵温宁的右手走在蓝曦臣身后,不曾想蓝曦臣竟是转身与你回望。
本是走在二人身前的蓝曦臣忽得想起金光瑶从前爱慕江挽月。
便想着自她口中听听,她眼中的金光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先前于禁书室中,他虽是拒绝了魏无羡的所有猜想,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他动摇了。
回想起从前聂明玦对金光瑶态度的转变,他深信聂明玦不是看人下菜碟之人,而今便是连他自己都看不清了。
转身与江挽月相视,他强忍着心中那点不知从何而起的愧疚,低声道:

江姑娘。

可否与我聊聊?
他的话音满带愧怍,却又盈满失望,这般模样的蓝曦臣你还是第一次见。
抬眸与他相视,你在他漆黑似墨的深瞳中竟是看不到以往的温柔微光,只有无尽的失落彷徨。
侧身望向身旁与你并肩而行的温宁,你深知蓝曦臣此番定是因为金光瑶一事。
温宁似乎也明白蓝曦臣的心事,未等江挽月开口便柔声回应道:

挽月。

放心去吧,我先行去后山等阿念放堂。

待到挽月与泽芜君谈完,再来找我们也不迟。
话音未落,你便踮起脚尖在温宁白皙俊秀的侧脸上轻轻落吻。
未曾想到于蓝曦臣面前,江挽月也会这般亲昵地亲吻自己。温宁只觉方才被她轻扯的耳根,又再次火热起来。2
#孟瑶 我证明,我看到了
素手轻抬指腹作弯钩状,他在她挺翘的鼻尖轻划,语带宠溺:

傻挽月。

别让泽芜君等久了。
随他指尖上的流转,你轻蹙眉间,鼻头轻皱回应他的动作。
一旁本是忧心忡忡的蓝曦臣在看到面前二人的你侬我侬的场景,不禁摇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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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与温宁告别,蓝曦臣才带你行至藏书阁前的过户小桥。
他停下脚步,双眸眺望远处的黛山流水,似是做好了所有准备,才轻声问道:

江姑娘。

阿瑶他……

于你心中是个怎样的人?

你不必有所顾虑,是好是坏,我都已然做足了准备。
不愧为一向善解人意,宽厚和善的蓝曦臣,便是连江挽月的顾虑他都念及到了。
心知蓝曦臣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你也不再有所顾虑。
说实话,关于金光瑶你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可你却是知晓,从前那个携带温柔微光,谦恭心细的孟瑶早已不复从前。
他如今是久负盛名的敛芳尊,是心思深重的金光瑶。
不用说与金光瑶关系要好的蓝曦臣了,便是连你提及他时,都是满带失望与难过。
抬眸与他一同眺望远方的山林飞鸟,你顿了顿才道:
蓝宗主。

挽月接下来的话,或许过于逆耳。

可确确实实,与蓝宗主眼中看到的,有所出入。

有清风拂过蓝曦臣的脸颊,他望着随风而落的绿叶竟是感到有些难以自抑的心慌。
良久似是重新整理好心中思绪,蓝曦臣才开口道:

江姑娘尽管说。

我也想听听,旁人眼中的阿瑶究竟是何模样。
得了蓝曦臣的允许,心中虽是不再顾虑许多,你却还是轻叹着回应道:
金光瑶从前确实谦恭和善,待人有礼。

可如今却是八面玲珑,城府深重。

他算计着每一个人,甚至是你,蓝宗主。

你是否想过,你对他的信任很有可能助纣为虐?

知晓这话虽是杀人诛心,不堪入耳,可这确实便是你心中所想。
于你眼中,蓝曦臣确实温柔善良,可越是这般的他,便越有可能成为金光瑶有恃无恐的底牌。
你是不忍再看蓝曦臣这般日日消沉下去,才鼓起勇气道出所想。
果不其然,在听到江挽月这个旁人的话音时,蓝曦臣紧闭双眸,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或许从前的孟瑶过于美好惊艳,才让蓝曦臣给他渡上了一层皎洁纯净的微光。
才让他这些年来不愿相信世人眼中看似难听却真实的评价,才让他如此相信金光瑶。
你低眸去望身侧本是平静的蓝曦臣,可他如今却是右手紧紧攥住的浅蓝色广袖。
许是不忍再看他这般难受,你正欲推翻方才的话,却被蓝曦臣抢先一步。
他缓缓睁开双眸,却因灿阳刺入眼眸而双眼带泪。
他不知这点点泪光,到底是因太阳过于耀眼而起,还是因对那人的失望而起。
良久他才转身与江挽月相视,颤抖着悄然出声:

原来……

是我高估了自己,是我高估了对他的了解。

我本以为……

本以为他会保持着原有的那点美好,可终究难敌人心欲望。
你抬眸与他相视,恍惚间你有些懊悔方才的那番说辞,你甚至感到愧疚与无奈。
待到蓝曦臣心绪平静下来,你才自广袖中将那封密信交于他的手中。
接过密信的蓝曦臣显然没有丝毫准备,他有些不解地出言道:

江姑娘。

这……

是为何意?
目光落在他指尖夹着的信封上,你正色道:
信是那日于兰陵街市,一名女子故意落下的。

信中阐述的是金光瑶的些许罪行。

挽月觉着无风不起浪。

但又不敢轻易相信,本想交于含光君再做定夺。

可如今好似交于泽芜君你,更为妥当。

罪行?这二字一出,蓝曦臣本是清澈见底的深瞳中顿时盈满失落。
江挽月不是一个轻易听信旁人离间之言的人,可便是连她也好似对这封密信存有半分信任。
这番模样的江挽月,让蓝曦臣本就对金光瑶动摇的内心更加摇摇欲坠。
颤抖着双手细细摩挲着上边光滑整齐的信封,蓝曦臣不敢将信中内容抽出。
他静静地望着那褐色的油纸,须臾间像是做下什么决定,将白纸抽出。
有温热晶莹的泪光落于信上,滋润了原本平整白皙的纸张。3
其实我也没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