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河的石板路夜阑人静,月明星稀。
有风拂过两侧对称的摊铺,摊铺上摆放整齐的灯笼,花伞随风摆动。
街灯明亮如昼,江渝望着面前金如松的脸颊。
白皙细腻的脸颊上透着一抹水红,如霜雪下的红梅傲然屹立。
长翘的睫毛投影于他顺滑高挺的鼻梁,一双凤眼细而不小,颇有一番神韵。
许是因为方才饮酒的原故,他双眸中泛着点点波光。
朦胧迷离,明媚潋滟。
被这般盯着的金如松只觉心头颤动,便是连席卷而过的春风都不再寒凉彻骨。
他微微偏过头去,不让她发觉自己的心意。
先前在客栈,他便早已看到江渝与聂宗主的恋情。
虽是心中落空受伤,可他却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3
像金光瑶学习
既已然决定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他便再也不会向江渝显露一丝一毫。
有梨花落在金如松的肩头,江渝素手轻抬在他肩上轻拍干净,随后道:

你饮酒了?

怪不得你的脸颊红成这幅模样。

可那日你的病情,可以饮酒么?
她指尖落在他肩头的那一刻,金如松只觉好似有一只无形的羽毛在轻挠他的心脏,撩动他的心头。
面前之人的关心,让金如松不禁受宠若惊。
忆起那日于义城,自己发病时的骇人模样。金如松有些懊恼地抬手轻拍脑袋,随后道:

不碍事。

药罐里的都吃完了,这几日里我并未服药。

应该不会相生相克。
明知她是因母亲身为医师的耳濡目染,才会对自己百般关心。
可他有一瞬竟是只想当一辈子的患者,哪怕只是每日看她一眼,他也心满意足。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清河的街道不长也不短。
二人行至客栈时正巧临近丑时。
江渝让金如松在房门外等自己,自己则回屋寻来了专治跌打扭伤的药粉。
她将瓶子打开,指腹轻点瓶罐里的粉末,正欲轻触金如松唇边的淤青时,却被来人扰了思绪。
食指停在半空,指腹上的细粉也因来人而洋洋洒洒地洒落一地。
金如松与江渝转头与那人相视,却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中看出了一丝坏事得逞的笑意。
夜里睡不着的江渊本想着去寻金凌或是蓝思追吃点宵夜。
可没曾想他们一人闭门不出早早睡去,一人在与父母互诉衷肠。
他无法只得出门自己买了些桂花糕回客栈,可没曾想还未进门便看到面前的场景。
这兰陵金氏的金如松与阿姐……
不成不成,阿姐不是都与聂宗主情投意合了么,这金如松又是怎的回事?
莫不是金如松男身女相的模样,更讨阿姐欢心,所以江渝移情别恋了?1
他没有多想,径直走到二人的面前,指尖在金如松的后颈轻拽。
待到二人分开一段距离,江渊才阴阳怪气道:

不是,我说江渝。

我以为你与那聂宗主爱得死去活来。

怎的这般花心。
面前之人的话音似一道寒凉的秋风过境,狠狠地掠过金如松的心头。2
#江渊 确实越来越像你了
他自方才的景象之中流转回来,如梦初醒。
他抬眸与江渊相视,解释道:

不是的。

是我受伤了,江姑娘给我拿来了跌打扭伤的药。

并非江公子口中所诉那般。
金如松的解释,江渊半信半疑。
他虽是知晓金如松的为人处世,可江渝难免不会被美色迷惑。
得知自己怪罪了二人,他先是怔住随后轻笑掩饰尴尬道:

我开玩笑,我开玩笑。
说罢他正欲转身跑掉,却被江渝拽住了颈上的玉帛无法动弹。
他转身同她相视,笑道:

姐……我错了

我不该……
话音未落,江渝便递给他一个药瓶。
药瓶不大,纯白无暇。
江渊大概猜到了里面是专治金如松嘴角淤青的药。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江渝竟是让他帮金如松上药。
一时间分不清敌我,分不清亲友。
递给江渊药瓶之后,江渝才抬眸同他相视,语带威胁道:

你便帮金公子上药吧。

若是办不到,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落下一句无法拒绝无法沟通的话,江渝便转身回了屋里。
方才她确实有给金如松上药的打算。
可看到江渊来了,便想到了聂怀桑的那句“男女授受不亲”。3
#江渝 切,你就臭美吧
她便决定让江渊代替自己,给金如松上药。
————————————
留下的二人大眼瞪小眼,一人低垂眼眸不好意思拒绝,一人摩挲着掌中药瓶不知如何开口。
许久,金如松才打破尴尬,邀请江渊行至自己的屋内。
一进屋内,江渊便被屏风上摆放整齐的金星雪浪袍服给吸引了视线。
浅金色的丝线与锦帛的完美结合,窄袖上缝合处的金星雪浪绽放光芒。
与屋内忽灭忽明的烛火辉映,一半璀璨,一半黯淡。
他走近金如松身侧坐下,轻咳一声,轻挑柳眉道:

你看本小爷,入兰陵金氏可还行?
本是端坐着指尖轻转瓶盖的金如松,却被江渊的话音扰了思绪。
若是江渊拜入兰陵金氏门下,那他便又多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可江宗主那边,他却是不知如何告知。
他怔了怔,低声郑重地回复江渊的话:

拜入兰陵金氏门下,当然可以。

云梦江氏与兰陵金氏本就是世交。

只要你愿意……
话音未落,本是坐于他对面的江渊却起身说道:

罢了罢了。

你们兰陵金氏就是衣衫好看了些。
对啊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姑苏蓝氏太严就不去了哈哈哈哈哈

可离云梦太远了,还是算了。
说罢,他转身同金如松相视。
他在金如松明媚似春水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爱意。2
就似那云梦春水里躲藏在荷梗下的游鱼,露珠滴落便全部四下逃窜。
他轻笑一声,坐在金如松面前低声道:

你看着我的眼睛。

一到十你随意想个数字。

记在心里,若是我猜出来呢,你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面前之人的有意捉弄,金如松本是不想陪他多玩。
可又无法拒绝,便合起双目道:

可以了。
他抬眸,只见江渊拿起砚台上的狼毫,落笔七画,随后提起纸张道:

陆。
其实所谓的读心,只是江渊在漠北学的一个小把戏。
壹到拾,壹、拾极少会有人默念心底,一般都会选中间的数字默念。
为何会是陆,当然是因自己与姐姐的江姓,正好六笔。
方才在看到江渝与金如松时,金如松满眼的爱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又怎会不知,虽是早已笃定,他却还是坏意地想要一问究竟。
心事被拆穿,金如松倒是没有江渊心想的那般错愕。
他只是信手抚额,低声轻笑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
江渊靠近金如松的脸颊,二人双眸相视,许久他才道:

你对江渝……

有那么明显么?
金如松反问。

何止明显,你的眼睛都要落她身上了。
江渊的话音不禁让金如松有些懊恼,分明是强压了许久的爱意。
今日却不知为何如此显露无遗。
他将桌案上的茶壶提起,替江渊斟满,递给江渊后才缓缓说道:

那请江公子,替如松隐瞒。
面前之人接下来的话,江渊却不知如何接了。
这不是他所想到的剧情,戏文中不应是两男争一女或两女抢一男的戏码么。
这金如松为何主动退出?
他有些不解,轻抿一口盏中清茶,才道:

你……

为何要我隐瞒。

你不应该让我出谋划策,或是告知你姐姐的一切喜好。

然后方便夺得她的芳心么。
金如松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才低声细雨地自问自答:

有用么?

一个你不爱的人,尽管满腹经纶,尽管衣锦还乡。

不爱便是不爱。

反之一个你爱的人,无论家徒四壁,还是大字不识。

你不都照样喜欢她,爱她么?
话音未落,金如松便用右手覆上江渊的脑袋继续道:

你小姑与姑父,不正是如此么。
面前之人语带无可奈何的话语不禁让江渊有些心疼。
可姐姐只有一个,姐姐也只会喜欢聂宗主一人。
他的话虽是伤春悲秋,可并不是毫无道理。
小姑与姑父不正是这段话,最简单的注解了么。
二人心事流转之际,便听到客栈正厅的一阵躁动。
自远处而来的声响似百鬼夜里的悲鸣,难听嘶哑,嚎哭尖叫。
金如松起身拿起挂于屏风上的佩剑,火急火燎地便与江渊一同来到正厅。
哪知便看到姑苏蓝氏的泽芜君与含光君二人,在与一副无头尸体对峙。
二人手中紧握的灵剑剑身萦绕着一圈圈淡蓝色的清辉,无限蔓延于客栈的屋檐之上。
朔月避尘两把名剑坐镇,都未能将这无头尸体降服。
蓝曦臣身为宗主,平日里便极少能有看到他的机会。9
#蓝涣(字曦臣) 忘机有的我也要😏
在看到面前那人面若芙蓉,清冷皎洁,却又不失风度优雅,江渊不禁在心中喟叹。
这四大世家,怎的好似只有自己最给云梦江氏丢人。
他望着蓝忘机与蓝曦臣二人衣袂翩翩,罗袜生尘,不禁心中暗下决定。
回了云梦定是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能与金如松一般,至少先有些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