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梦
莲花坞
夏日已近,莲花坞江畔映荷与含苞待放的莲花互相辉映,两两交融,衬得莲花坞更为清新脱俗,别有洞天。
魏无羡近日心情好似特别愉悦,常常出入云梦各大酒肆,一去便是一整日。坊间都在传闻魏无羡近日沉迷风月,怠慢修为。惹得江澄虽是心有不悦却并未真正怪罪与他。
魏无羡倒是毫不在意这些个流言蜚语,依旧如少时那般肆意洒脱,不拘绳墨。
这日,你于房中为阿宁缝制香囊。温宁昨日脱衣休沐将身上那只与你阿爹赠予他的清心铃放置桌案。那只香囊与清心铃放于一起,一半璀璨,一半黯淡。
那香囊有些陈旧,香囊中心的绣花也因温宁时常戴于身上而被磨蹭得丝线开衩,有的丝线甚至有些断裂。露出了藏于囊中的些许药材。
你自是认得这香囊。那是于姑苏彩衣镇除水祟之时,阿宁因怨气侵扰,魏无羡赠予他为保平安的。
没曾想,我的傻阿宁竟是将它每日都佩于身上。
这几日里你每日都似从前那般缠着江厌离教你女红,虽还是比不得江厌离那般心灵手巧,但至少不会漏针,针脚也不似从前那般拙劣。
温宁这几日里都陪着温情前往云梦各个医馆,为的便是寻些药材来治好江厌离自小便畏寒体虚的弱症。
你正一针一线缝得出神之际,一声洪亮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你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针线香囊,打开了门锁。
一看来人,竟是江澄。
江澄本就生得凌厉,且眼眸中时常带着些许威严。此时却是与平常不同地温柔起来。
江澄一见来人是你,便自顾自地走进房中,将你放置桌案上的香囊拿起,明知故问道:
江澄(字晚吟)这香囊是温宁的?
你在江澄身后将檀香木门关紧,行至江澄身侧回应:
江挽月嗯。
江挽月江澄,你今日怎的会闲情逸致的来我房里。
江挽月说,是不是有事求我。
江澄被你猜中心事,面上本是不动声色,却因你这一两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音而剑眉微蹙,眼眸也低垂地望向桌案上的香囊。
未等江澄回应你,魏无羡与江厌离便推门而入。
魏婴(字无羡)小阿月,江澄是想问你,如何能够追到温情。
魏无羡行至江澄身后,双手搭在江澄的肩头,笑得调皮,笑得肆意。
江厌离也于你身侧坐下,指尖轻抚那香囊上被你二次缝补上的针脚。虽还是有些拙劣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却还是素手执针,替你缝合了接下来的部分。
江澄被魏无羡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额上青筋微跳,面上竟也不直觉地露出点点红晕。
江澄一把将魏无羡搭于肩头的手臂扯下,没好气道:
江澄(字晚吟)这是我与阿月的事,用得着你魏无羡担心吗。
说罢,江澄一胳膊肘撞向魏无羡的腹中,弄得魏无羡捧腹。魏无羡也毫不示弱地右手用力拍在江澄的身后,惹得江澄白眼直翻。
江厌离眼见二位弟弟越发不得体,出言规劝道:
江厌离好啦你们两个。
江厌离阿念都还睡觉呢,都是做舅舅的人了,还这般调皮。
江厌离说罢,你们四人起身朝温念的摇篮床走去。温念这几日里越发安静了,早已不似从前刚诞辰那般哭哭啼啼。
魏无羡将温念身上因熟睡而挣脱的被褥盖紧,面带笑意地说道:
魏婴(字无羡)你别说,这温宁的孩子同他长得还真像。
魏婴(字无羡)就是不知这孩子往后性格同谁更像些。
魏婴(字无羡)像温宁自然最好,温柔体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魏婴(字无羡)若是……
魏无羡还未将话说完,便被你用右手捂住嘴巴。你杏眼微瞪,示意魏无羡把接下来的话语收回。
魏无羡会意,指尖将你覆于嘴上的右手打下,撒娇道:
魏婴(字无羡)好好好,我的小阿月。
魏婴(字无羡)我不说还不行嘛。
说罢,魏无羡继续同你打闹,江澄与江厌离则在一旁端详着熟睡着的温念。
四人围站于屋内的摇篮床边,欢声笑语萦绕于莲花坞的各个角落,就连空气都温馨幸福地沁入心脾。
暮色微升,橘黄色的残阳将莲花坞的静谧景象倒影于江畔湖面。
温宁与姐姐温情也带回来许许多多珍贵的药材。温情一回莲花坞便前往小厨房,熬煮近日为江厌离专研的,有利于改善江厌离体虚的中药。
温宁掌中握着两串自云梦街市买回的糖葫芦回房。一串是买给温念的,这另一串自然是买给你的。
你轻尝那酸甜可口的糖葫芦,面带浅笑地将剩余的糖葫芦塞于温宁口中,笑得狡黠。
温宁将被你咬过的糖葫芦尽数吃掉,细细品尝。
别说,被挽月咬过的糖葫芦竟是比以往的更甜一些。
你将方才缝补过的香囊轻轻系于温宁腰间,嗔怪道:
江挽月我的傻阿宁。
江挽月阿念才多大,怎会吃这些甜食。他怕是连热羹都吃不了多少。
指尖轻抚过温宁的腰身,好似这几日里阿宁又愈发健硕了,腰上已不似少年时那般细软而是带着些许坚挺,紧实。
温宁被你这般轻触而惹得身体酥酥麻麻的,腰身是他最为敏感的部位,现下竟是被挽月无意识地轻触而有了些许痒意。
你将香囊替温宁系好,抬眸竟是看到面前之人脸颊两侧微红,明亮干净的眼眸中也带着丝丝娇羞。
温宁此刻满脸都是柔情似水,满眼都是恩重情浓。
面前之人娇羞的模样让旁人难以将他早已身为人父联系。此刻的阿宁,明明就还是姑苏听学时心地善良,害羞胆怯的那个少年郎。
许是这般静谧温馨的画面令你心下似云梦江畔的涟漪,碧波荡漾,春光明媚。
你踮起脚尖轻轻在温宁的额间亲吻,蜻蜓点水般地不露痕迹。
得以占了便宜后,你才浅笑道:
江挽月今日兄长来我房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温宁本就被你惹得面上红晕滚烫,一听你提及江澄,担心是因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到江澄,本是低垂的眼眸更低了些。
须臾间温宁轻声问道:
温宁(字琼林)挽月,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温宁(字琼林)可是我哪里违背了云梦江氏的家训?
你被温宁这毫无原因的问题给逗笑,指尖轻抚他的脸颊,笑得甜美。
江挽月傻瓜。
江挽月你很好,我,羡哥哥,我阿姐还有兄长都很喜欢你。
温宁一听你这般安慰自己,面上更为宠溺地将你揽入怀中,耳鬓厮磨间尽显旖旎。
良久,温宁才轻声问道:
温宁(字琼林)那江宗主,所谓何事?
你被温宁这么一问,你才愕然想起这事。你方才早已将此时忘得似过眼云烟,现下却被温宁这么一问,轻笑出声:
江挽月还能所谓何事。
江挽月兄长他心许情姐姐。
江挽月阿宁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温宁被你这么一问搞得一头雾水。他自己倒是从未将江宗主与自家阿姐联系在一块。
阿姐本就冷淡矜傲,江宗主更是如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怎么也想不出江宗主竟是对自己阿姐有了那些心思。
温宁左臂将挽月抱得更紧,面上虽是并未被此事感染,心下却是飘荡远方。
若是阿姐以后同江宗主心心相惜并且喜结连理,那自己与挽月岂不是,岂不是既是夫妻,又是妯娌?
好乱的关系……
往后若是阿念同江宗主与阿姐一道学习剑道与医术,那岂不是要把这二人气得如姑苏蓝氏的蓝老先生一般。
温宁不敢再继续往下想,自己真傻,怎的会想这些往后的事情。
现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同挽月朝朝暮暮,恩恩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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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
金陵台
清风吹拂金陵台上的两侧风铃,那风铃尾端的金丝线将四周的金色铃铛敲打,发出阵阵清脆明亮,却带着些许惆怅的声响。
金光瑶于远处便看到金子勋孤身一人于金陵台上的凉亭处挥舞着手中的佩剑。
那佩剑的灵力将四周金星雪浪打飞,被打碎的花瓣稀稀疏疏地被轻风吹散开来。
金光瑶靠近那亭台,轻唤金子勋的名字。金子勋本就对金光瑶的出身颇为不满,现下金光瑶被认回宗门。显然有些威胁到了他堂弟的地位,金子勋是金子轩的亲堂哥。
自然会更向着同他从小长到大的金子轩。所以金子勋自然对金光瑶没有好脸色。
金子勋并未停下手中挥舞的佩剑,没好气道:
金子勋有话快说。
金光瑶面上不动声色,说出的话竟是让金子勋停下了手中挥舞的佩剑。
金子勋你这话,可别让旁人听了去。
金子勋温氏余孽,哼。岂不是我想杀几个就杀几个。
金子勋区区几只温狗而已。
金子勋不如,百凤山围猎当日,便也将其余温氏余孽当做猎物罢。
金子勋这样,才更好玩些。
金光瑶低声回应金子勋随后转身离开金陵台。面上本是低眉顺眼,略带谦恭的神色随即被一抹阴狠掩盖。
月色皎洁明亮地撒于金陵台边上的两处白色牡丹,那牡丹被月光映照而尽显高贵,冷艳。与月光交织,珠联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