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总是被蜜糖包裹着,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便已悄然流逝;而年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一眨眼,正月十五的汤圆还没在嘴里化开甜味,花拾成夫妇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送走了满载行囊的孩子们。
看着那几辆车缓缓驶出视线,最终消失在蜿蜒的村道尽头,孙梅眼里的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复杂:“唉,这孩子太有出息也不好!一个个飞得那么远,这年味儿还没散尽呢,家里这就冷清下来了,心里空落落的。”
花拾成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还是强撑着笑脸,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婆的后背,宽慰道:“你呀,这不还有我这个糟老头子陪着你吗?再说,孩子们也不是不回来,如浔说过了清明就回,如梦和曦臣也说了孩子出生还要接我们过去,日子还长着呢。”
孙梅转头瞪了一眼丈夫,眼圈微红,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有你陪着能一样吗?”说完,她也不等花拾成再啰嗦,转身就往回走,步子迈得有些急,仿佛要甩掉心头的不舍,嘴里嘟囔着,“跟这人说不清,真是榆木疙瘩!”
人流如织的车站,充满了离别的喧嚣。花如浔背着双肩包,独自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求学的列车,身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而花如澜则紧紧挽着男朋友金子瑶的手臂,与姐姐花如梦和姐夫蓝曦臣,一同返回了苏州。
然而,这份短暂的团聚并未持续太久。苏州家中,花如梦与蓝曦臣稍作安顿后,便通过传送阵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家族责任,匆匆赶回了沧澜界。
花如澜也收拾好行囊,在金子瑶的陪同下前往大学报到,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
云雾山,云深不知处。
幽静的议事厅内,气氛却异常凝重。主位上,青蘅君神色肃穆,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他的左右两侧,分别端坐着青蘅夫人、蓝启仁、蓝忘机、魏无羡,以及五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魏长泽夫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肃。
“父亲,”魏无羡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坚定地开口道,“云深不知处的主体建筑已然落成,剩下的修缮事宜可交由族人慢慢完善。不如让我和蓝湛外出历练一番吧。”
蓝忘机闻言,侧首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冲他挑眉一笑,那风华绝代的容颜上尽是邀请,正色道:“魏婴所言甚是。我蓝氏接管苍茫山脉已近五个月,目前仅清理了周边城镇,远处尚无暇顾及。如今云深不知处大局已定,是时候去接管整个苍茫山脉了。”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蓝曦臣与花如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伴随着蓝曦臣温润如玉的嗓音:“无羡,蓝湛,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啦!”魏无羡清朗的笑声瞬间驱散了几分凝重。
“兄长,兄嫂!”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问候声此起彼伏。待喧闹平息,众人重新落座,主位上的青蘅君悄然退让,将位置让给了归来的蓝曦臣。
待众人将苍茫山脉的局势详尽禀报后,蓝曦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声问道:“那各位长辈与长老的意思是?”
大长老抚着长须,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却也透着一丝忧虑:“含光君与承影君的提议确实可行,能解燃眉之急。只不过……苍茫山脉地广人稀,事务繁杂,仅凭含光君和承影君亲力亲为,怕是分身乏术,力有不逮。”
二长老闻言,立刻接过了话茬,神情认真地补充道:“是啊!云深不知处还有不少精锐弟子,不如挑选一批得力之人随行。二位坐镇指挥,那些琐碎的杂务,总不能事事都劳烦两位亲自处理。”
三长老也不甘示弱,紧接着说道,眼中闪烁着长远的考量:“此去不仅要肃清隐患,更要安顿民心。依老夫之见,务必多带些精通岐黄之术的医者同行,沿途每经过一个城镇,都要迅速建立稳固的据点,以备不时之需。”
五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强调道:“不错,除了武力与医术,各行各业的人才也不能少。无论是阵法师、炼器师,还是擅长后勤调度之人,都得备齐,这样才能确保据点能自给自足,长久运转。”
四长老带着一些弟子留在了魔道小世界镇守,以防有大世界的人去到小世界,从而扰乱小世界秩序。
青蘅君听着几位长老的谏言,目光深邃,最终总结道:“各位长老所言极是。前方有人打头阵开疆拓土,后方也要迅速安稳下来,形成呼应之势,方为万全之策。”
蓝曦臣静静坐在主位上,神情温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默默听着众人的分析,脑海中迅速权衡着利弊,将各方意见抽丝剥茧,精准地抓住了轻重缓急,心中已然有了最正确的行动方向。
一场紧锣密鼓的会议整整持续了大半天,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满议事厅才宣告结束。各位长老领命后迅速离去,着手去挑选最精锐的人手并筹备充足的资源;
青蘅君则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仔细整理着手上收集的各方情报,准备待会儿全部交给魏无羡与蓝忘机,以备他们在外需要。
魏长泽和藏色散人也会陪着儿子儿婿一起出门,帮助他们的同时,自己也能历练一番。
暮色四合,龙胆小筑内灯火通明,暖黄的烛光透过窗棂,在庭院中洒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蓝忘机正挽着素白的衣袖,与母亲青蘅夫人一同将做好的菜肴端上桌。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热气腾腾,将整个屋子都烘托得温馨而热闹。
今日的饭桌格外热闹,青蘅君夫妇、魏长泽夫妇、蓝启仁,还有蓝曦臣与花如梦,蓝忘机和魏无羡以及蓝思追、蓝景仪、蓝逸等晚辈都齐聚一堂。
大家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只是少了花锦希的身影。此刻的他回了空间沉睡修炼。虽说如今不用本体也能修炼,但有本体在,修炼效果自然事半功倍。
刚坐下没多久,青蘅夫人便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除了所有鱼刺的鱼肉,轻轻放进花如梦的碗里。她目光慈爱地落在花如梦明显隆起的肚子上,温声细语地问道:“如梦,这些日子胃口可好?孩子有没有折腾你啊?”
花如梦感受着碗里的温度,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肚子,回答道:“母亲,我没什么孕吐的反应,胃口特别好,比蓝涣吃的都多。孩子也乖,整日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折腾我。”
青蘅夫人听了,松了口气,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想吃什么就和曦臣说,他要是忙顾不上,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做!”
“谢谢母亲,我知道啦!”花如梦乖巧地应声。
青蘅夫人又转头看向儿子蓝曦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叮嘱道:“曦臣啊,女子怀孕不易,如梦怀的还是双胎,你一定要时刻关注她的情况,更不要惹她生气。”
蓝曦臣郑重点头,语气郑重:“母亲放心,我会时时刻刻关注着,若有什么事,也会请母亲前去照顾。”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花如梦,又对着母亲说道:“梦儿是我最爱的妻子,我怎么会惹她生气呢!你多虑了!”
众人都听着他们说话,藏色散人盯着花如梦的肚子,笑着说:“亲家,你真有福气,很快又要多了两个孙儿!”
青蘅夫人笑着拍了她一下,打趣道:“你也有福气,阿逸都能帮你画符了。你可不能把阿逸给忘了,他会生气的。”
藏色散人哈哈笑道:“怎么会呢!小阿逸最棒了,来,吃个鸡腿!”
蓝逸从碗里抬起头来,萌萌地看着藏色散人,甜甜地谢道:“谢谢奶奶!”
那可爱的表情瞬间萌化了一桌子的人,尤其是快要当父母的蓝曦臣和花如梦,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待。
花如梦又忍不住稀罕地给蓝逸夹了个狮子头,得到小家伙一个甜甜的笑脸,心里更是软成一片。
一旁的蓝思追和蓝景仪吃饭时也会相互照顾,一个给另一个夹菜,一个提醒另一个慢点吃,兄弟间的情谊在细微处流淌,让这顿晚饭充满了浓浓的温情与家的味道。
花如梦和蓝曦臣辞别了父母长辈,便携手往寒室的方向走去。因着花如梦身怀六甲,步履不便,蓝曦臣便放缓了脚步,一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则虚护在她身前,生怕她磕着碰着。两人走得很慢,倒像是在月下散步一般悠闲。
蓝思追和蓝景仪如今都已满六岁,作为云深不知处的小辈,他们早已搬去弟子精舍居住。晚饭后由蓝忘机和魏无羡亲自送他们回去安顿的。
而小蓝逸,自然是跟着父亲和爹爹回静室歇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夜色如墨,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云深不知处的青石小径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交叠。晚风轻拂,带着草木的清香,四周静谧安宁,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花如梦微微仰头,望着空中那轮清辉遍洒的圆月,嘴角噙着一抹恬淡的笑意,轻声感叹道:“蓝涣,你说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这么悠闲地走夜路吗?”
蓝曦臣闻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蓝逸刚从蛋壳里孵出来那两年的光景。
那时候,忘机和无羡为了照顾这个小家伙,可谓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连修炼和处理宗务的时间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一想到那副场景,蓝曦臣也不由得笑出了声,“呵呵……”
他转头看向花如梦,眼神里满是宠溺与笃定,柔声宽慰道:“梦儿,你不必太过忧虑。我们与忘机、无羡他们的情况终究是不同的。阿逸是神龙转世,生来便带着龙族的灵性与特殊习性,自然需要格外费心。而我们的孩子,是你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是凡人。等孩子出生后,你定要好好修养身子。到时,我会专门挑选几个稳妥细心的下人来照顾孩子,让他们就在我们身边,绝不会让我们手忙脚乱的。”
花如梦听着这番体贴入微的话,心中暖洋洋的,原本那一丝对未来忙碌生活的忐忑也烟消云散。她乖顺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嗯,好,都听你的安排。”
两人继续缓缓前行,花如梦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诧与无奈:“蓝涣,我快看不到我的脚了。”
蓝曦臣正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中,乍一听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低头查看:“怎么看不到脚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待他顺着花如梦的视线看去,只见那圆滚滚的肚子几乎挡住了视线,这才反应过来妻子是在说肚子太大遮住了视线,顿时哭笑不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紧绷的肚皮,无奈又心疼地说道:“这过了四个月,孩子们长得太快了,你这肚子……简直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似的,一天一个样。”
花如梦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几句,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僵在原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哎呀!”
蓝曦臣神色一凛,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急切地追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花如梦眨了眨眼睛,原本的惊愕瞬间化作了满脸的惊喜。她一把抓住蓝曦臣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肚皮的某个位置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蓝涣,你快摸摸,是不是动了?孩子是不是动了?”
夫妻二人立刻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月光下,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掌心下的动静。果然,没过一会儿,那原本平静的肚皮下仿佛有小鱼游过,紧接着,一股轻微却有力的冲撞感透过掌心传来。
花如梦和蓝曦臣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泪花与难以言喻的狂喜,两人此刻的笑容都有些傻气,却又是世间最动人的模样。
“梦儿,动了!真的动了!我们的孩子动了!”蓝曦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掌心感受着那股生命力的冲撞,只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妙的触感,“这力气……真大!看来是我们的儿子在动!”
两人相视而笑,沉浸在初感胎动的喜悦中,久久不愿挪步。
良久,蓝曦臣见夜风渐凉,且花如梦站久了难免疲惫,便轻柔地蹲下身,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花如梦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这一夜的月色似乎格外醉人,蓝曦臣抱着心爱之人,步伐沉稳而轻快,每一步都踏在月光的清辉里。花如梦窝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如同最安眠的曲调,眼皮渐渐沉重,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花如梦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被眼前院子里的景象弄得一愣。只见原本空旷的角落里,工匠们正忙碌着,木料、石块堆叠,似乎正在搭建什么建筑。
她正疑惑间,蓝曦臣恰好从回廊转角走来,见她出门,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他快步上前,自然地牵起花如梦的手,带着她往西屋走去。
西屋的圆桌上早已备好了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蓝曦臣细心地将她安顿在软垫椅上,随后打开食盒,一样样端出早膳:色泽清雅的几样小菜,一碗热气腾腾、香甜软糯的八宝粥,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包子和一碟精致的蒸饺,摆盘考究,令人食指大动。
“饿了吧,快趁热吃。”蓝曦臣温柔地说道,顺手递过一双筷子。
花如梦本就腹中空空,看着这一桌丰盛的早膳,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声。让她有些无语:“嗯,正好饿了。蓝涣,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蓝曦臣答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庞。
花如梦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小口品尝,八宝粥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意流遍全身。吃了个半饱,她放下筷子,想起刚才推门时看到的景象,疑惑地问道:“蓝涣,刚才院子里那是要改建吗?怎么突然多了好些工匠?”
蓝曦臣闻言,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她倒了一杯温水,动作从容不迫:“不是改建,是加了个书房。以后我在院子里处理家族事务,方便些。”
花如梦一愣,有些不解:“为什么呀?云深不知处不是有宗主处理家族事务的议事大书房吗?何必特意在院子里再建一个?”
蓝曦臣放下茶壶,走过来轻轻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柔情与笑意:“你的肚子越发大了,行动诸多不便,我若去大书房,一来一回耗时太久。在这里建个书房,我既能处理公务,又能时时看着你和孩子,两全其美,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