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抱着花如梦缓步穿过回廊,夜风轻拂,灯笼影影绰绰地映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静谧的归途添了几分温柔。他脚步轻稳,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直至寝室门前,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烛火未熄,暖光摇曳,他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稀世珍宝。随即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润:“梦儿,怎么样?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腰还疼吗?”
花如梦倚在床头,脸色微泛疲色,却仍含笑望着他,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在这人面前,她从不需强撑体面,也无需掩饰疲惫,只轻轻摇头:“不饿,只是今日坐得太久,腰有些发酸,像是被压了千斤重担似的。”她语气娇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说完还轻轻揉了揉后腰。
蓝曦臣眉心一蹙,立刻伸手探去,掌心贴上她腰侧,力道适中地缓缓揉按,一边低声道:“早说了今日议得太久,你偏要撑着,胎气未稳,如何经得起这般劳累?”语气虽责,却满是心疼。
花如梦轻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任他揉按,舒服得眯起眼,忽而唇角一扬,眼尾染上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而且……我这几日打坐内视,以灵力探入丹田,发现了一件大事。”
蓝曦臣动作一顿,心头微紧,忙问:“而且什么?莫要卖关子,可是孩子有异动?”
她望着他焦急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牙,慢悠悠地抬起手,调皮地竖起两根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而且呀——我怀的,是两个孩子。蓝涣,你听清楚了,不是一,是二。你蓝家宗主,一夕之间,就要当两个孩子的爹了。”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她眸光如星,笑靥如花。蓝曦臣怔住,瞳孔微缩,呼吸一滞,仿佛被这消息钉在原地。片刻后,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你说什么?两个……当真?”
“自然当真,我还能骗你不成?”她靠在他肩头,轻拍他后背,“两个小家伙胎像稳定,发育的极好,只是日后你可有的忙了。”
蓝曦臣久久未语,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怕她与腹中双生子会随风而去。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指尖轻抚她小腹,声音低沉而郑重:“梦儿,辛苦你了。我蓝曦臣此生,何德何能,得你相伴,得子双全。”
窗外,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似在低语祝福。烛影摇红,映照两人相依的身影,久久未散。
&
看着花如梦沉静的睡颜,烛火在她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柔而均匀,像是春日里最和煦的风,拂过蓝曦臣的心尖。可他却久久无法入眠,坐在床畔,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心潮如海,翻涌不息。那张素来清雅自持的脸上,此刻满是柔情与震撼,指尖轻轻抚过她微阖的眼睫,又缓缓移向她尚算平坦的腹部——那里,正静静孕育着两个生命,两个属于他与梦儿的孩子。
两个孩子……他蓝曦臣,一生清修,恪守礼法,从未奢求天道厚待,可如今,竟一次得了双子之喜。是福?是缘?还是苍天终于垂怜?他不知。可那股从心底涌上的狂喜,早已如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岸,冲得他几乎失态。他忍不住在心底揣测:会是两个男孩吗?蓝氏子弟向来阳刚昌盛,倒也无妨;又或是两个女孩?他忽然一怔,唇角扬起一抹极轻的笑——蓝氏嫡系,已有三百余年未曾有过女婴降生了。若真得两女,定要将她们宠成云深不知处最金贵的明珠,不叫她受半分委屈。又或者,一男一女,龙凤呈祥,手足相依,正如他与梦儿一般,此生不离。
他越想越远,竟不自觉地低笑出声,随即又急忙掩唇,生怕惊扰了她的清梦。
高兴了半晌,心绪才如退潮般渐渐平复,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沉甸甸的忧虑。女子怀胎,本就是一场与命相搏的修行,寻常人孕育一子,便已耗损精元,需百般调养。梦儿体质虽异于常人,是修仙之人,胎息稳固,可怀的却是双胎,且他方才以灵识悄然探查,竟察觉两个胎儿灵根纯正,气息磅礴,分明是天赋卓绝之相。天赋越高,需要灵气营养越多越好,对母体的消耗便越是惊人。这还只是初期,便已见疲态,往后八个多月,她该如何熬过?孕中嗜睡、反胃、灵力波动、胎动扰神……种种苦楚,他光是想想,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他轻轻拉过薄被,将她肩头盖好,又以灵力在床周布下一道温润的护灵阵,隔绝寒气与杂音,只愿她能多睡片刻。
不行,他不能再等了。重建云深不知处的事宜必须加速——主殿,寝院、药阁、灵泉池尚需立基,尤其是为孕妇准备的静修室,需以温玉铺地,引地脉灵泉入室,辅以安神香阵。族人迁移也得提上日程,老一辈的长老也是无异议的,为了梦儿与胎儿的安危,他必须亲自督办,不容拖延。
还有那通往现代的传送阵……现在既换了世界,也需重新搭建,现代医术先进,营养之物繁多,看书上提过,孕妇口味多变,时而想吃酸,时而嗜甜,现在正值重建家园,食材有限,若能与那边联通,她便能随时吃到想吃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她的父母在那边,若能时常团聚,见见亲人,说说家常,心情舒畅,对胎气大有裨益。他记得她曾笑着说起母亲做的红枣粥,眼里闪着光。
他执起她的手,轻轻贴在唇边,低语如呢喃:“梦儿,你放心……这一世,我定护你周全,护你们母子三人,平安喜乐,不叫你吃半分苦。”
窗外,晨曦微露,第一缕光穿过窗棂,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温柔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