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

1.

　　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大概是老天爷使坏，维克多和艾格这两个人被牢牢的捆绑在一起，就像超市冰柜里买酸奶送勺子一样，买一送一。

　　有艾格的地方就会有维克多，有的时候要是找不到艾格找维克多也一样。

　　毕竟这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真在一起了还是纯真的友情。

　　只是有一方要是被问起是不是在和另一方谈恋爱，那应该是会很迷茫的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换一种说法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对维克多说，“你要保护艾格一辈子，拥护他陪伴他，和他一起抵御风雨，和他一起共享荣誉。”

　　如果你对艾格说，“你要和维克多在一起一辈子，一起看日升日落，一起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一直陪伴他到白头。”

　　那么他们会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什么嘛，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啊。”

　　看吧，这就是直男。

2.

　　维克多的成绩其实很一般，非要说的话，其实是烂的一般。

　　和艾格考上同一所高中维克多努力了很久，几乎每天都泡在家里复习做习题，最后压线进了。

　　他能和艾格做这么久的同桌完全是因为艾格在入学前就和班主任打好了招呼，并且表示要是没有维克多自己也学不下去了。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维克多虽然成绩烂，但他很努力。

　　很努力的学习，每天都和艾格一起回家复习补习。

　　只是每次他看着艾格给自己讲题，讲着讲着思绪就会飘远，好像飘出了窗外，想去看看这天上的星星到底长什么样，想去看看大海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维克多。”

　　“啊？”

　　思绪回笼，维克多一转头就看到了艾格没什么笑容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总觉得背后凉凉的。

　　好在艾格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椅背里，一本书被他从桌上拿起，随便翻开一页放在了脸上。

　　维克多想问他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想摸摸对方的耳垂，想捏捏对方的手指问他是不是生气了。

　　什么都还没付出行动他就被一道咒语定在了原地。

　　有些闷的声音从书下传来，艾格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上的一张试卷，是艾格刚出的几道题，今晚刚讲过。

　　“把那几道题做完在说，我先休息一会儿。”

　　维克多不想放弃，还是想过去，不过还是因为艾格的下一句话彻底放弃。

　　“听话，小狗。”

　　艾格喜欢叫维克多小狗这件事是从幼儿园就定型的。

　　那个时候的维克多因为第一次来幼儿园有些胆怯，小孩嘛，第一次上学哪有不害怕的呢。

　　所以当他看着小朋友们都三五成群的一起玩之后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融入。

　　他们玩的很开心，似乎也不需要自己的加入。

　　维克多只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翻着那些根本看不懂几个字的故事书解闷。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艾格是在这个时候拿着画笔走进来的。

　　小时候的艾格被家里人哄着来上学，很多事情上都没吃过亏，也把他的小王子性格给定型了。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性格是维克多高一的时候想起来的。

　　那天艾格拉着维克多玩了一下午，堆积木，画蜡笔画，还有玩小汽车。

　　玩到快要放学的时候，艾格拉住了维克多的胳膊，在小孩的胳膊上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

　　“看到了吗？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狗了，只能和我玩。”

　　维克多虽然不理解，但对新朋友的印象很好，于是懵懂的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关于小王子性格，维克多作出以下解释。

　　很坏，但是也不是坏到骨子里那种，喜欢帮助别人，但也不是骑士精神。

　　维克多后来还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艾格是小王子性格。

　　“喜欢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不会欺负弱小，只会仗势欺人？”

　　应该是狐假虎威。

　　“好难听的名字，维克多你以后有小孩了千万不要给他取名。”

　　这是艾格听到后的评价。

　　不过很快维克多就想起了那天艾格给自己胳膊上画的小狗，央求着对方再给自己画一个。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给朋友当狗的喜好。”艾格一边吐槽一边拿可擦洗的笔在维克多的胳膊上画了只圆头圆脑的傻狗。

　　心满意足，维克多把脸埋在艾格怀里笑眯眯的说，“我只当你一个人的小狗呀。”

　　随后，维克多问艾格自己可不可以也画一个。

　　“画哪？”

　　艾格问出这个问题后就后悔了，因为这种画除了胳膊上也不能画别的地方了。

　　于是他把胳膊伸了出去，没想到维克多却说想画在自己脸上。

　　“哈？”

　　最后还是同意了。

　　不过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两个一个右脸顶着一只丑猫，一个左脸顶着一只傻狗。

　　好笑，不过很萌。

　　艾格看着那张出了六道题五道全错的试卷一时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的能力还是维克多的智商。

　　“奇怪了真是...”他一边摸着维克多脑袋一边看着手中的试卷，总觉得自己应该不能无能到连这种题都教不会，“维克多，难道你真的是一条小狗？”

　　“小狗就可以不用学习了吗？”维克多眨着眼，看着确实也不傻，偏偏就是学不会。

　　如果当小狗就可以不用学习的话..

　　他作势张嘴，下一秒被艾格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嘴，鼻腔都是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味。

　　“不可以当小狗。”

　　可以当艾格的小狗。

　　维克多在心里这么想。

3.

　　高二，维克多看着校园里偷偷牵手的小情侣突然萌生出想谈恋爱的想法。

　　但是他没有喜欢的人，也不知道该喜欢谁。

　　他的世界里只有艾格，他也永远围绕着艾格生活。

　　这个世界似乎有些无聊。

　　一整天，维克多都有些郁闷的趴在桌上。

　　他想知道谈恋爱是什么体验，想知道心跳加速是什么感觉。想知道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感觉。

　　这一切似乎都很奇妙，只是他还没体验过。

　　他就这样郁闷了一下午，午饭也没心情，最后还是在艾格的威压下吃了一些补充能量。

　　下午是体育课，跑完步维克多就找到了坐在树荫里的艾格，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好像很早之前艾格就申请了不上体育课，来操场也只是为了陪维克多。

　　艾格背靠着的地方后面种了一排的树，这个时候冒了绿叶，茂密的枝叶反而帮忙遮住了毒辣的太阳。

　　维克多在不远处等汗干的差不多了才慢慢走过去，靠在围网坐下。

　　艾格还在看书，维克多曲起膝盖，胳膊并着放在腿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看着地面发呆。

　　他还是想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

　　艾格也会好奇吗？不过艾格看上去也没有喜欢的人，对这些事好像也不在意的样子。

　　大脑像一团浆糊，维克多觉得太阳有点晒的人晕乎乎的。

　　“维克多。”

　　艾格突然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维克多轻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你今天上午在想什么呢？闷闷不乐的。”虽然提出了问题，但艾格的视线还是放在书上，就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有吗？维克多也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就是想太多了，心里闷得慌。

　　“我只是，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他压着声音，没有刻意去看艾格，只是余光悄悄瞥向对方。

　　他听到一声轻笑，有点像嘲笑，但更多像那种被宠物逗笑的感觉。

　　维克多抬起头想解释，就听到艾格接着说了下去。

　　“那就和我谈吧，我也很好奇。”

　　嗯？

　　艾格似乎并不在意维克多的疑惑和懵懂，接着问他好奇什么。

　　“我还挺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的，你想试试吗？”

　　艾格这样问。

　　鬼使神差的，维克多点了头，下一秒，熟悉的气味靠了过来，一本书艾格用手拿着挡在他们面前，落下一片阴影，随后，是一个带着夏天味道的吻。

　　啊，好像已经到夏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