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楚心看着勾陈的脸,心情复杂。
楚晚宁的不卑不亢到了神仙面前也是一样的,他淡淡道:“上神认得我?”
“怎么不认得…………啊,仙子好。”勾陈收起埙,回应了楚晚宁,有礼地点了点头,似是领着向旧友问好,“仙子的易容让在下都一时没有认出来呢。”
楚心好半天才缓过来,虽说她知道这只是按句阵上宫的样貌做出的好,第一次见到还是有点小心虑,毕竟她背着人家勾陈本尊做了不少事不说,还把人家的仙职和行宫一并占了。
周围的人一阵错愕,楚心竟然时刻是易着容的!
“小仙不敢当。”楚心向他微微行礼,并回头给大家一个歉意的表情。
“许久不见,怎地你也被贬下来了。”句陈似乎想通过楚心来增真实性,和楚心套了套近乎。
“因为天帝啦,我之前一不小心炸了他的行官,又未曾想到偷偷下凡正好被捉到,刚好和南天门守门将吐槽起他,就被封神力和灵力,给我扔下来了。”楚心知道这假句陈推动剧情的作用性,而且和勾陈上官连接着的那个人也是和她见过面的,和她对话几句应该不会让他提前露馅,也算是完成她原本向伏老头子保证的修正她带来的蝴蝶效应的一部分了。
边上看着的一行人大眼瞪小眼,似乎是没想到这两位认识,而且居然还管天叫小老头子.
“哎不说了,我的师弟们等着拿神武呐!望月,你也去休息啦!”楚心把呼了一下身形硕大无比的黑蛟,黑蛟领首,随水声“哗啦啦”地一下便潜入深湖。
“呵,你现今实力大损,倒他是不再有当初那般心高气傲了。”勾陈失笑说道,随即负手转身,道一句“诸位随我来”,便由金光流彩的麒麟带下湖中。
楚心听到“心高气傲”一词,不禁俏脸一黑,心中暗暗将某人人记上一笔。她曾经因为天赋卓绝,修练刚起步那三年确案有点飘了点,但后来也静心沉淀了下来,再者,她就算是飘,也未曾夸大或视,咱现代三好青年不兴这套好吧!何来心高气傲一说?等等这一个白子,怎么知道得和本尊一样多?
楚心虽神力被封,但神识尚存,当即感知了一下——果然,现在是那家伙本人上战。楚心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吟片刻,问道:“你不会还记仇吗?就两个月而己,多大回事儿啊!”
勾陈上宫愣了愣神,有些椅地看何楚心,随后神秘一笑:“你不知说你什么都知道么?那你怎么不来问我?他能拿到的我也一样能拿得到。”勾陈上宫忽然将楚心到他的身边,右手牵引着坐骑,左手环住她的肩膀,凌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应当知道我不想他安逸,一刻也不行。”
“我当时又跟你不熟!我怎地去无端向你开口!”楚心觉得这个家伙当真是无理,楚心又冷哼一声,想推开他,并道一句:“勾陈大帝!拾起你的架子!”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实在是震惊,或许是见两人如此“熟识”,这般打闹,像是久别的好友再聚一般打着趣儿只不过…
“我怎地觉着师姐和这万兵之主关系不简单呐?”墨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楚心主动找勾陈问活,勾陈上宫还主动将她揽过去环人家肩膀…毕竟勾陈是男子,对女子这般行为实在是过亲蜜了吧?墨燃怎么知道是楚心遇上了个不讲理的流氓。
楚心在现代长大到高中,心里一直觉得被人碰一下肩头也并非是非礼之事,最多现在觉得被一个不太熟的人碰到接近要害的地方觉得不适而己,不过小黑龙就不这么想了。
楚心在小黑龙心帖有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在他眼里,这勾陈的左手搭在楚心左肩上像是楚心左肩上粘了条油腻的大猪蹄子,正好他一直缠在那里伪装成装饰。小黑龙像要捕猎的毒蛇般弓成扁平的“S“形,再猛的一扑。
“嘶—…”勾陈上宫疼得龇牙咧嘴,他的左手被咬到了。楚心似笑非笑,就那么站在原地,环胸而立,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这切陈上官虽非真货,只是个棋子,现在正被幕后人操控着,但在另外几个不知情和不完全知情的几个人眼中,他还是得保持上神的风度。“仙于,我错了,收收你家小龙吧!”句陈上宫实在无奈。
龙嘴像老虎钳一样死咬不放,敖云霄的金色的龙眼里像是要喷火一般,如同此时咬看的是杀他全家的仇人,但如果敖云霄真的一点不克制的话,怕是勾陈上官手上能直接掉下一块肉。
“好啦!云霄。”楚心娇喝一声,唤回小龙。小龙松开了勾陈的手,还“啐”了一口,像咬了上神一口反还嫌弃一般。勾陈额角似有青筋鼓起,但面且还是保持着那温文尔雅的样子,远在好几步外的师徒人并未看清,待楚晚宁走进来时,他已再无异样,只是略略吐槽道:“你这小龙,不似我那望月可爱。”
“哼,望月是可爱错不了,我这龙当然也是极好的,难怪我家小龙不喜你,自是有自己的道理,你可自觉些吧。”敖云霄是独属她的小龙,是独一无二的,哪里轮着着外人来数落。
“大猪蹄子!”敖云霄附上一句,小小的一条龙,声音有些幼化,听着奶凶奶凶的。
“……”另外四人。
黑燃忍不住掏掏耳朵——那什么?老龙可爱?他想起了老龙望月巨大的体型,利刃似的牙齿,绝超过常人二十抱粗的身形,虬劲有力且锐利的龙瓜……哪怕己经年老,那体内所拥有的暴发力,也远不是现在的他能抵挡的。
可爱?说它威武霸气不过为,那怕是称之为骇人,也同样不过份。
…………
勾陈上宫温尔雅地笑了笑,“多年前,你来到金成池边求剑,那灵力高深纯粹,我差点就忍不住出来见你了。怎么样,武器用的还顺手吗?”
“上神是说哪一把?”
“……啊。”勾陈上宫微怔了一下,而后笑道,“瞧我这记性,忘了当初给了你两把。”
楚心白眼:明明九歌是感受到了灵力同源的人自己则主的……
楚晚宁道:“无妨。天问很好。”
“天问?”
“就是那段柳藤。”
“哦。原来如此。”勾陈上宫笑道,“你给它取名叫天问?还有一把呢?叫什么?”
楚晚宁道:“九歌。”
“那九歌如何?”
“寒气深重,所用不多。”
勾陈上宫叹道:“有点儿小可惜了。”
与此同时,楚晚宁在其余三人身上都打下一个避水符咒,勾陈上宫见了,不禁又多看了楚晚宁两眼,但是楚晚宁一副不愿意与人多废话的高冷模样,勾陈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悄悄问楚心道:“修士里头,显少见到术法像他这般纯熟的。不知他师承何人?”
楚心淡淡道:“我。”
勾陈:“???”
勾陈:“不说就不说呗……”
“反正他现在只认我一个小师尊,爱信不信。楚心小声嘀咕,谁也没有听清。”
众人准备好了,便一同涉水,潜入了寒凉的金成池内。
由于带着符咒,墨燃他们的行动与在岸上并无二致。随着他们潜到了最底,一个浩渺无垠的水下世界渐渐展露在面前。
湖底覆盖着大片细软白沙,阡陌纵横,水草飘飞,一间间构造精妙的房屋瓦舍鳞次栉比。街头巷陌,形态各异的灵兽仙妖往来行走,一些在凡间绝无可能安分共处的精怪,在这里却相安无事。
勾陈上宫道:“金成池灵气丰沛,自成洞天。生灵在此安身,往往世代不再迁徙,因此有许多事物和人间不同。你们若小有兴趣,可随处瞧瞧看。”
正说话间,他们就瞧见一只肤发雪白,眼仁红赤的兔精骑着只吊睛白额老虎招摇过市。那兔精披着白袍,雍容华贵,神情矜傲,不停地呵斥老虎再走快些。而再看那老虎则低眉顺目,臊眼搭眉的,半点威风都没有。
众人不禁有些无语:“…………”
“那位是兔儿爷,全盛时期还在太乙玄仙之上。”楚心为大家解惑。
众人大惊:!!!看不出来!
墨燃倒是觉得,兔儿爷……这个称呼……有些歧义啊……
勾陈上宫带他们走的是主步道,两旁店铺拥挤琳琅,往来尽是魑魅魍魉,又行一段路,到了闹市,更是群魔乱舞,景象称奇。
“金成池罕与外界交流,所需物品,大多在此换取。”
薛蒙道:“传闻金成池是你的血化成的,这样说来,他们都是靠着你的灵力供养,那你一定是这地方的主人吧?”
“主人算不上。”勾陈上宫淡淡而笑,“岁月已然过去太久。我离开神界多年,灵力不复往昔。那开天辟地时的事情,如今想来,就像一场梦,与现在的我又有多少关系?此刻,你们面前的不过是个小铸剑师而已。”
他说着,带众人在闹市逛了一圈。那些池底生灵与勾陈上宫朝夕相处,对于他始神的身份已渐淡忘,见他来了,也并无特别的反应,只自顾自叫卖着。
“鱼血馒头,刚刚出笼的鱼血馒头。”
“率然蛇的蛇蜕,顶好的衣裳材料,最后三尺了,卖完就要等奴家下次蜕皮咯。”
“卖乌贼黛子啦,本少爷今天早上刚吐的墨汁,拿着黛子描一描是再好不过了呢——哎哎,小娘子别走啊。”
集市间吆喝声不绝于耳,奇景异像更是令人目不暇接。
无头鬼坐在摊子前卖着梳具脂粉,一双点着鲜红豆蔻的长指甲拿着角梳,把自己血淋淋的脑袋搁在膝盖上,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轻柔道:“上等的骨梳,客倌带一把去吧。”
薛蒙睁大了双眼,左顾右盼,见旁边有一家药房,里头来来去去忙碌着的都是些蛟人,卖的都是他从所未见的稀罕药材,想到母亲喜爱珍惜草药,正想近前去看,忽听得身后一个尖利刺耳的嗓音喊道:“让一让,让一让!先让我过去!”
薛蒙脚一缩,扭头去看,却瞧不见半个人影。勾陈上宫笑道:“在你脚下。你再仔细瞧瞧。”
果不然,薛蒙再定睛一看,居然瞧见一堆细小的石子在自己行走。。
“真是开眼了,石头也会走路。石头精么?”薛蒙嘀咕道。
楚晚宁却说:“蝜蝂。”
“富班?”
“……”楚晚宁淡淡看了他一眼,“墨燃不听课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专心?”
薛蒙习武全神贯注,但史却学的漫不经心,只碍着楚晚宁的威严,讲书时装模作样也得端坐着,但其实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眼下被师尊抓了个现行,顿时面红耳赤,极小声嘀咕:“师姐不也是……”但是他好像不能和师姐那种随便一只兔子精都能叫出名号的神仙比…………“”
墨燃抚掌笑道:“师尊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这段我当真是认真听了的呢。”
薛蒙不服气:“哦?那你说来听听?”
“蝜蝂呢,就是一种虫子,天性十分贪婪,只要看到漂亮石头,就想往身上背,最后往往是被自己捡来的石碓给压死的。”
墨燃笑吟吟地瞧向楚晚宁。
“师尊,你说我讲的对是不对。”
楚晚宁点了点头,而后道:“蝜蝂在人间已经绝迹,想不到这里竟还有剩下的。”
勾陈上宫听了,笑道:“这个啊,是因为一家小药房,所以它才能侥幸活下来。你们瞧,就是那儿了。”
只见那蝜蝂一点一点费力地挪动到药房的台阶前,忽然大喊了一声:“受不了啦!快来个郎救个命啊!”
里头迅速游出一只青蛟,他显然是处理过这状况无数次了,熟稔地拿了一只白瓷瓶,往蝜蝂身上倒了些金红色的药水,边倒边悠闲笑道:“愚公今日收获似乎颇丰?”
那只被称为愚公的蝜蝂哼了一声,嗓音懒洋洋的,显然在药水的滋润下极为舒服:“哼,尚好,尚好,明日再负个一百块回去,家里头就有四亿万五千百十七块石头啦。”
墨燃:“…………”
楚晚宁:“…………”
师昧喃喃道:“居然已经囤了那么多了么?”
那青蛟给蝜蝂洒了药水,说道:“你明日可记得早些来这里,我看你要是再迟一些,给你浇上这个增力露水,也恐怕不管用了。”
“知道了,知道了。早些来,早些来。”蝜蝂敷衍了事地应了两声,忽然又看了墙角一块淡黄色的漂亮石子,又扯着嗓子嚷道,“小泥鳅啊——哦不,是蛟大夫,那边那块石子瞧上去不错,劳烦你把它拣来放在我背上吧。这样明天我就有四亿万五千百十块石头啦。”
薛蒙忍不住走过去问:“你要这么多石头干什么?造屋子么?”
蝜蝂趾高气昂的声音从石碓下传出来,尖声尖气的:“什么?凡人?唉哟,我都多少年没见过凡人了——你问我拿石头干什么?当然不是造屋子,我岂能如此无趣!”
师昧也忍不住好奇:“那你拿它们做什么?”
蝜蝂理直气壮道:“数啊!”
“…………”
众人皆是无话可说,楚心一边憋笑一边帮忙把石头放上去——果然原著什么的亲身经历最好玩儿了……
……………………
作者菌喵了个咪的,我们七月这周才考试………………
作者菌无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