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被咬碎的声音,在雨夜当中分外清晰。
泽与祺跟大部队走散,在雨夜中,饥寒交迫。湿漉的毛发贴在额前,泽缩了缩身子,已预料的感冒提前的来临。祺脱下外套,披在泽身上。
“等我,我去找吃的。”
温柔的留下一个吻,整理好衣物,祺再最后深深望了泽一眼,狠心扭头冒雨而去。
缩在屋檐下的泽紧了紧衣物,哈了一口气,就着祺残余的体温和味道便匆匆睡去。
睡着了就不饿了,睡着了就不冷了。
泽迷糊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太阳也悄悄挂上。祺,已经去了一整夜了。
泽有点儿急了,忧虑的喊了祺两声,干哑的嗓子早已发不出声音。
望了眼空旷的四周,泽还是决心去找祺。
他们还未曾,分开过如此之久。
担忧充斥泽的大脑,糟糕的想法可憎的挥之不去。
靠着墙,泽翻出了登山杖。
丢弃了背包,泽沿着残余的泥泞脚印和感觉去找祺。
经过雨水的洗刷,脚印早已泥泞不堪。
不知走了多久,泽只觉得现在仅剩一个灵魂在苦苦寻觅着祺。
多次倒下,多次爬起。裤口磨了个大洞,膝盖的疼痛不是传来。
有一次倒下,泽险些再也爬不起来了。
全身上下,只有怀里祺的外套是干净的。
被小心的,护在怀里。
一阵食物的香味飘了过来,泽恍惚间好像来到了沙漠中的绿洲,海市蜃楼吗?
饥饿盖过了理智,疲惫压垮了意识。
泽拉住了门口上的把,直直的垂倒下去。
醒来时是在地上,被缚住手脚,一群人围着他,吚吚呀呀唱着不知名的歌儿。
泽疲倦极了,好在祺的外套没给抢走,稍稍有点安慰。
一个年长的老人撑着他的登山杖向他走来,围着他欢呼着:sheep ,sheep ,sheep .
老人说他是这里的村长,可是泽不想听也不想理。
他口渴,口渴到极点,干裂的嘴唇还在一点点汲取他身上仅存的水分。
村长命人给他一碗水,他连接过碗的力气都没有了,恹恹的坐着。
一个小女孩端着碗喂给了他,他的嘴唇沾上水便拼命吸吮着,顾不上嘴唇的疼痛,他得活,也必须活着,他要找祺。
稍稍休息泽便恢复过来些,村长又命人给他端来了碗粥。粘稠稠碎碎的,带着丝丝腥酸,他不管不顾地咽着。
闭上眼睛,感受食物滑过喉管。
村长命他歇会,一会共同吃火锅,吃了点东西,理智便回来了。
荒山野岭的,何来火锅?似看出了他的疑问,村长神秘的笑了笑。
“是羊,野羊,这里,羊多。”
泽望着村长倒捋着胡须,还是没再开口。
火锅煮的很简单,泽在不远看着他们抬石头架火放小炉。
烈火在熊熊燃烧,泽的警惕心便上来了。他靠着墙,小心处理着伤口,余光时不时的四处张望。
女孩一直守在身旁,捧着树叶,犹豫着怎么开口。
“开饭,了”村长大喊了一声,全体村民蜂涡一样涌来。
女孩便搀扶泽来到了火锅旁。
火锅泛着森森腐肉气味与腥臭,泽抬眼望了望村长,村长似未闻出,满脸写着对火锅的渴望,口水甚至顺嘴角而下。
泽转回了脑袋,望向了火锅。火锅腾腾升着热气,中间飘着几块白色絮状物,红艳艳的汤底色让人些许作呕,漂浮的白肉上还夹带着几根杂毛,粗壮的肠子露出了一个角,猪肝色的肉块被搅得上浮,小管子一样的不明物在翻滚。
泽缩了缩脑袋,没多大兴致。村长特地盛了很大一碗端给他,奇形怪状的肉在红色的底汤中泛着怪味。
村长让他吃,村长等他吃。
硬着头皮,泽吃下了一口。
入口的腥甜引得他胃部一阵反酸,肉是酸的。
“多吃,刚杀,新鲜”村长又露出了阴森的怪笑。
泽没过多答应,含着肉,漫不经心搅着汤。
村长一声令下,村民便哄抢的瓜分了火锅。
泽恍惚间好像望见,有一个眼珠样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只眼珠,是那么的眼熟。
饱食过后大家都躺着小憩,村长靠在锅旁,叽里咕噜说着哩语。泽偷偷猫着身子来寻眼珠,四处摸找未果,女孩拿了一串项链给他。
用粗绳搓细的绑绳,上面挂着一排牙齿,一数,32颗。
见泽接过,女孩羞着脸跑开了。
兔牙...虎牙...摆弄牙齿的泽猛然知晓了如何回事。
直起身子,看见的锅内所剩的赫然是人的跂骨。原来是两脚羊,呵。
泽握紧了牙齿,视野边缘的黑雾弥漫上来,覆盖了他的意识。
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便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并没有跌落,而是用一双苍白失血的手,牢牢扣着地面。
他还,不能垮。
他换来了女孩,对她耳语了几句。
女孩羞赧的道好便跑开。
泽失去了力气,抓着牙,死死盯着地面。
女孩很快回来了,带着他的包,气喘吁吁。
泽抬头看了一眼,黑眸漆漆,透着森森冷意。
泽从包里翻出了包粉末,让女孩放水里。
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答应了,趁泽不注意,还在泽脸上响亮留下个吻。
泽恍惚了一会,从包里又掏出了匕首,望向村长。
滚烫的愤怒涌上胸口,难以抑制的渴望用上来,他想要撕开这人喉咙,吞咽他的鲜血。
可他生生忍住了,在村长看向这头时扭回了脑袋,握着刀匕的手又紧了紧。
硬挨到大家都喝下了水,泽猛的扑向村长。
手里的匕首用力的插入抽离插入。
反应过来的村民攻击他,但很快便倒下,村长摸到菜刀,狠狠砍了他一刀,可他就是一刀一刀插抽着,死不放手。直到村长完全失去了生命力,枯萎的花一般凋零,他止了手,跌坐在地板。
不一会,一股精神力又逼迫他离开,他嗅到了危险。
泽将锅里的骨头和残余的眼珠放入了一直珍藏的小宝盒。
连带牙齿,一同藏入。
身着黑风衣的少年站立着死去了,嘴角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他瘦削的犹如一道银子,一枚钉子,抱着前段觅来的宝盒,死死钉在地上,仿佛千军万马也无法撼动。
大部队的侦查员回来寻觅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马队不知所踪,泽哥披着马队衣物死去,手中宝盒抓得死死也掰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