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的姜花,最喜欢的人,最喜欢的过往,最爱的记忆留在了夏天。
少年捧了一把姜花,站在树下。
白白的花朵瓣儿在微风下轻轻摇摆。
我看了很久。
我喜欢姜花,因为他很喜欢。
我是时光空格人,我拥有定格的能力。
很无聊,很孤单。
一切东西就那么在我手中定格,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任何动静,过度安静。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见李天泽的。
他瞪着大大眼睛,迷茫的扫视着一切。
我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定住。
眼神无意扫过他的手,我看到了一捧小白花。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轻轻歪了歪头。
我的脑袋还在飞速思考什么情况,他默默分了一小撮小白花递给我。
“姜花,你也喜欢吗?”
我接了过来。
一脚失陷踏入了记忆漩涡。
白雾茫茫。
我走了很远很远。
远方有人在呼唤着,有人在呼喊着。
我往前跑了两步,跌落了花海。
白花茫茫。
*
热,太热了。
重庆的夏天,真的是热到了极致。
李天泽拧了拧身上的短袖,淅淅沥沥的汗水直流。
不远处的马嘉祺还在跳,大肆挥舞着身子,汗水涔涔。
李天泽拧完衣服就在地上坐着,拉上的窗帘显得一切都那么阴暗。
没有空调,没有风扇。
停电。
用着的只有手机投出微弱的电筒光。
盯着窗帘,李天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窗子拉开,正对着就是游乐场。
阴暗闷热的练习室,对着的是璀璨夺目的游乐场。
霓虹灯影晃荡,心思也跟着摇摇晃晃。
手机没电了,呼的一声全部黑暗。
黑暗包裹着,相互沉默着。
马嘉祺拉开了窗帘。
李天泽看见了外头烁烁的灯光。
为什么它们不会停电呢?
因为它们自己有发电机。
相对无言,沉重的呼吸声砸在夜色里。
马嘉祺突然挨近了李天泽。
他问,天泽我们想要什么。
李天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注视着外面的霓虹灯。
四周静悄悄,黑漆漆。
一个轻吻结束了夜的对话。
马嘉祺问,李天泽会一直陪着他吗。
得到的答案是含糊的吻。
意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来电了,啪的一声,灯光亮了起来。
李天泽站起了身,慢慢走向了窗台,啪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霓虹灯就这么被隔绝在窗外。
望着李天泽的背影,马嘉祺若有所思。
你会陪我多久?
我不知道。
*
为什么要挑苍蝇馆子李天泽也不知道。
或许因为情怀吧。
和那年一样的人,和那年一样的落座。
马嘉祺仍旧捏着油腻的菜单,李天泽仍旧玩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瞧着。
“这个这个,这个。”
和那年一样,肌肤若有若无的触碰。
肌肤滚热,心思荡漾。
“我我我去买冰粉。”
李天泽有点紧张。
马嘉祺抬起了头,薄唇微启。
“你吃什么吃”的出现比马嘉祺的回复要求还快。
两个人都是相对一愣。
都在怀念吗?
都忘不下吗?
要是忘记了又何必一首“借过”相赠。
要是忘记了又何必挑衅似的说要买冰粉。
突兀,尖锐,矛盾。
*
一把小白花停留在了黑色墓碑上。
黑白照映,有点凄惨。
简单的墓碑,寥寥数字。
一张笑意盈盈的彩色照片。
李天泽的手指无意识多次划过照片,轻轻擦着,小心翼翼。
小白花给风拂了起来,姜花的味道环抱住了面前的人儿。
像马嘉祺当初抱着他一样,甜甜淡淡。
李天泽鼻头微涩,满腔的情绪无法诉说。
不知道哪儿又来了只花蝴蝶,静静的停落在了墓碑上 。
李天泽伸出了手,蝴蝶竟爬上了他的手指。
蝴蝶的颜色很艳,是漂亮的纯蓝。
越漂亮的越有毒。
蓝色蝴蝶就这么停留在李天泽手上,静静的与他对望。
奇怪的感觉。
李天泽摁了摁太阳穴,一股诡异的感觉穿透了他。
像亲吻,像拥抱。
是你吗?马嘉祺。
李天泽轻轻笑了笑,姜花给风吹了些许起来,恰恰好的,飘落在了他的脸上。
鼻头落了瓣姜花,手指上停留了只蝴蝶。
和那年初见一样,美好都伴落在身侧。
*
时光太快了,沙漏流逝。
瓶底最后一点沙石即将倒尽,李天泽也迎来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他不愿意合眼。
一辈子的独身一人,他的膝下无儿无女。
窗幔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曳,床上的人眼神涣散,显然迎来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他不愿意合眼,张着嘴,他轻轻的呢喃。
站在一旁,我不知所云。
李天泽快不行了,我清晰的可以感受到。
可是他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
我定格住了时间,暂停了他的生命流逝。
我看到了桌台上面的一本书,似乎是日记。
是在找这个么?
我轻轻拿起了书,书体散发出了姜花的幽幽清香。
我很喜欢姜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中我是很喜欢的。
不过也不重要。
我将书放到了李天泽床头,轻轻打了个响指,时光又开始流动了。
李天泽的眼睛很明显一亮。
咕咕囔囔的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我凑近了耳朵,李天泽枯瘦的手指攀上了我的脖颈。
我没有推开,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想。
他轻轻拾了我肩头的姜花,粗粝的触感落在我的肩膀。
有点难受,胸腔里莫名有股情绪奔走。
“我…来..找..你 ...了,马嘉祺。”
李天泽说完这句话,扯出了个笑脸。
还没等我反应,他的手臂从我肩侧滑落。
我定格了时间,我定住了。
我拥抱了他。
我那姜花味的爱人。
就让时间永远定格,在我抱你的这一刻。
时间暂停,记忆定格。
好久不见,我的天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