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级报告下来的时候,李天泽在麻木背书。旁人汹涌的杂吵,丝毫感染不到李天泽。纸片雪花般飘,李天泽斜睨了眼,‘基因工程’四个大字有些许突兀。不过李天泽倒无所谓然,捏着早已发皱的政治题纲一角,念念有词。
“政治未免有些太固板化了”前桌同样拍着题纲,吐糟着。
“八股取士”同桌嫌弃的丢开纲要。李天泽只是一瞧,未多言语。
午间,一群白大卦先生女士静坐于讲桌后。
一排列开,说不出的诡异森然。
同学们的说说笑笑在这一刻止住。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八卦绯事传言。
“来得真快”同桌这句倒引起了李天泽的注意。
“怎么回事”他听见自己问。
前桌靠了下来,指了指脑子:“基因工程,取我们的脑细胞”
李天泽往讲台扫了眼,不知为什么有些许不适。
“还取三次,真不知道什么研究,奇葩地用我们做小白鼠”同桌接过话茬,又开始滔滔吐糟。
李天泽摇摇头,略无奈的笑了笑,继续对着政治念念有词。
教室里的人一个个被白大卦带动,有许些阴冷拂过。
李天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起身跟在一位女士白大褂身后。
步伐直线的出人意料,李天泽的眉头轻还皱了皱。
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干净凄凉,白昼灯猛然全亮,刺眼的难受。
女士对着灯光调配着药剂,李天泽的眼睛不适的眯了眯。
针刺入脑壳的那一刻,李天泽在思考着是否会有什么病菌。
三五分钟后,李天泽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
在女士的微笑下,李天泽起身回了班级,余光无意扫了眼蓝瓶。
女士紧握在手心的那个蓝色试剂瓶。
海一样的颜色,蕴藏着无尽深遂。
大脑无数次放映针刺破皮层的细节,虫叮般疼痛久久挥之不去。无数次回忆发现端倪,液体是流出而不是流入的感觉。
李天泽撑着大脑,嗡嗡嗡的。张着嘴说了什么,耳朵微微刺痛,并未听见。不适反应大概在同桌回来时消散。
“我觉得我们像老虎与猱,被一点点吃掉脑髓”
同桌倚靠前桌肩膀,小声嘀咕着。
李天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半夜发烧,李天泽难受的上吐下泻。
为了不引起父母注意,李天泽吃了几片退烧,披了件外套拿上钱包便换鞋出了门。
等车的空当,李天泽细细回味了扎针的记忆,奇怪的是,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得液体究竟是怎么装瓶?
灭活?液氨?液氧?
亮晃车灯打断了李天泽的思想,车来了。
本想拿点药却晕倒在人家本里送进急诊,李天泽对司机现在是满心的愧疚。
李天泽睁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无聊像死死琢磨。
“没什么大碍,有点贫血”李天泽的眼睛转了转,瞥了眼眼前拿着报单的父亲。莫名地,父亲身上的白大褂有点眼熟。
“妈呢”李天泽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给你做饭,别逼自己太紧,身体比学业重要。”李父拉开了窗帘,郑重其词。
李天泽略眯眼注视光圈中的父亲,有些许陌生吞噬了他。
“好好休息,我晚点用来看你,”父亲看着窗外,淡淡说道。
“哦”李天泽喉咙里发出一个单调音节,沉重阖上双眼。
门口轻轻的合上,双眼偷偷的睁开。
太无聊了,务必要寻觅点线索。李天泽想着,光脚踩上的那刻有瞬钻心疼痛的电流击来。李天泽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李天泽无目地的晃,转角看到一个差下多大的俊秀青年扶着墙,脸色苍白,一步步小心挪动。
李天泽跟着那人来到病房,那人回头瞥见李天泽时,好似不会呼吸了。僵直着,眼睛不再控的分泌泪水。
“李···天…泽”青年的尾音发颤,泪水不可控簌簌地落。
伸出的手仿佛想触摸,又怕破碎,不可控的对着李天泽泪流满面。
李天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好眼熟好眼熟。好似有什么要冲破记忆的枷锁,又沫然于时间长河。
当青年情绪稳定,李天泽启齿问道:“我们……是不是曾经认识?”
青年露出错愕,惊诧的表情表达着对这个问题的不可思议。但是表情突然又变了,淡淡无奈浅线哀愁。
“我们...”青年沉吟着,琢唐怎么开门。
“你也是附中的?”李天泽瞥了一眼小桌上的试卷,轻轻问道。
“不算是吧...我毕业了。”青年搬了把椅子,示意李天泽坐。
李天泽倒也没客气,坐上椅子,随手拈起了根笔。
“商量个事呗,学校的项目你应该知道吧?”
青年微愣,嘘嗫着:“怎么,你想掺合”
“聪明,我就喜欢聪明。马嘉祥,合作愉快!”
李天泽转了转笔,转头看了眼马嘉祺,笑了笑:“你桌上试卷有名字”
马嘉祺眼中仿佛有抹光黯淡了,不过没停留多久又光亮。
“你想怎么做”马嘉棋撑着脸,饶有兴趣样。
“你进行到哪步了”李天泽找了张纸,似随意画着。
“提髓,净髓。脱胎换骨吧,”马嘉祺苦涩地笑了笑,眼睛里不自觉溜出点情绪。
李天泽沉吟了片刻:“不然我们搞个组织打击这种研究吧”
“好”马嘉祺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么爽快?不怕我阴你?”
“我信你,同样,我也喜欢聪明人”
马嘉祺的喜欢咬的有点重,李天泽浅浅笑了笑。
不是听不懂,也不是完全听懂。
子夜时分,李天泽给马嘉祺去了个消息.
估约2分钟,门口被轻轻打开。这么快???李天泽正想惊叹,门口露出的影子远比马嘉棋高壮。李天泽闭上眼睛假装酣睡。
冷冷的针刺破了皮肤,凉凉液体猛然侵入。
李天泽闻到了熟悉的味缝,浅浅中草药的味道。是爸爸?李天泽的嘴角勾起了苦涩。爸爸替他掖了掖被子。
时间滴嗒过,李天泽觉得血管冷冷的发僵,血液仿佛都被凝固。
嗒咔嗒,门轻轻的开了。马嘉祺轻手轻脚地猫了进来,他闻到了鸡的味道。他想转头,可脖子硬梆梆。
“天泽,天泽”马嘉祺小声的呼唤,李天泽只觉得心底发凉。马嘉祺摸到了床头,轻轻摸了摸李天泽的额头。
李天泽瞪着双眼:“我想喝汤。”
一碗鸡汤下肚,李天泽的身子骨暖了暖。
“我知道该往哪直了”李天泽嚼着鸡肉,生硬道。
“好”马嘉祺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李天泽抬头,对上马嘉祺漆黑的眼眸。
“不是问过嘛”
“我们认识吧,认识对吧”李天泽喃喃着,语气中有凄凄地凉。
“对很熟”马嘉祺顿了顿,又给他盛了碗鸡汤。
“我们的故事很长,你忘了我可以给你慢慢讲。”马嘉祺递上汤,直视李天泽执拗的眼神。
李天泽凄惨的笑了笑,无措中感到些许安慰。
“我们去偷资料吧”李天泽大口干掉鸡汤,偏头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想都没想,收起碗:“好”
李天泽翻找了很久,没有任何实用资料,只是一些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马嘉祺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键盘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没找着”李天泽叹了口气,准备放弃时瞧见了桌面上的全家福。
一种很闷的感觉压在胸门,凉凉的,刺刺的。
李天泽的手不自觉的摸向全家福,手指摩挲过每个人的脸孔。
有一块地方的手感稍稍不一样。
李天泽掏出了个U盘。揽着U盘的手泛白,死死的,似绝望。
“马嘉祺”李天泽低低地唤,马嘉祺尚未反应。
“你在看什么”
“你小时候的照片,你爸很爱你”
马嘉祺偷偷拷备了不少。
爱?爱会用儿子做研究?爱吗?“
李天泽不想哭,抓着U盘的手发红。
“其实我曾经以为你死了”马嘉祺淡谈说着。
李天泽看着桌面上的全家福,似笑非笑。
“毕意,那么那么......马嘉祺止声了,他看到了李天泽手里的U盘。
他们看了一夜的U盘。
天亮了,乌云被太阳撕破。结束了,一切。
爸爸给抓走了,涉嫌非法研究。
李天泽准备自首,可是爸爸让他好好活着。
李天泽瞥了马嘉祺的睡颜,轻轻地说:“我爱你,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
李天泽也轻轻闭上眼,倚靠在马嘉祺身旁。
两个人都甜甜的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