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无刻会想,长大以后的世界。
烟酒似乎是未成年人的禁物。沾染上了,就成那道德败坏的小孩。
所谓的“坏小孩”。
李天泽仍旧记得,马嘉祺第一次抽烟的模样。
蹲在厕所,生疏的点着那一根东西。
烟雾缭绕,李天泽恍惚差点看不清马嘉祺的模样。
气血上涌,似乎马嘉祺犯下了滔天大错。
李天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心疾首,或许在他眼里,马嘉祺是应该成为“好小孩”的。
可是抽烟,就是坏小孩了吗?
李天泽不明白。
身体比理智更快。
抢过了烟,扔在了地板。
一点一点碾碎,黑色的灰粽色的屑,那是它的肝脏么。
马嘉祺就在一旁,恍惚看着。
满脸的呆滞。
明明还是在冷战,但李天泽也不能坐视不管。
算了,两巴掌的事,12小时4分钟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或许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李天泽牵起了马嘉祺的手。
温热的手掌感到一丝阴凉。
好在,马嘉祺没有松开。
发现马嘉祺喝酒是什么时候呢?
李天泽有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好多人,那一天。
好多人围着马嘉祺,将他比做跳梁小丑般观望欣赏。
马嘉祺赔着笑意,顺从的让所谓的大哥搂着脖颈。
李天泽有些许怒意,但又不知如何发泄。
所谓的大哥,貌似是高年级的存在。
他们魁梧雄壮。
肌肉赤条条在面前,李天泽当然不会犯傻去冲撞。
报告老师。
这是最好的路子。
可是谁知道。
老师并不作为。
他觉得,只是误会。
都是同学,和气致祥。
李天泽不可能忘记,那一天马嘉祺鼻青脸肿的回来。
椅子都险些坐不住。
周遭同学无情肆意调笑。
所谓同学?
这就是同学情么。
老师似乎有了些许动容。
或者也是对于高年级每天下课都来堵人的屈服。
提早五分钟,所谓的保护。
厕所是魔鬼彰显自我面容的最明显之地。
老师却堪堪认为,同学而已,能做出什么。
拖把,粪水,尿液,烟头。
赤裸的,肮脏的,恶心的。
臜腌的东西堪堪在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发生。
老师坐视不管,似若无睹。
李天泽做不到。
他约了对方。
在周末,他只身和对方见面。
他要,录下那罪状的证据。
可是啊可是……
打不过。
逃不过。
卑鄙,下流龌龊的用肮脏东西。
见李天泽容貌姣好,竟也不分男女……
自缢是李天泽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他将证据上报,留了心眼给马嘉祺备份。
可是,证据被压,备份被毁。
马嘉祺自此被逐出校园。
能如何呢?
能怎么办呢……
白白牺牲了罢。
在悲剧之后,学校竟然传出了马嘉祺是罪魁祸首的谣言。
为什么?
因为他是和李天泽关系最好的……
因为他是所谓的“坏孩子”。
没有人听他的辩白,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他有罪。
他们都希望他收拾铺盖滚蛋。
明明没有证据,为什么矛头还是指向了他?
因为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认为的。
他们是至高无上的神,他们认定的,就是所谓的“真相”。
马嘉祺无所谓的收拾好东西签下了退学手续。
在众人谩骂声中,黯淡离场。
休学后,跟着所谓大哥。
卧薪尝胆,他要复仇。
也真给他混出了门路。
各地尊称他为“马哥”,他也亲手将那些人送上路。
一切都似乎结束了。
烟酒都沾的马嘉祺,成为最讨厌模样的马嘉祺。
这就是长大么?
马嘉祺又开始了上天台。
点烟,看着手里的香烟燃烧。
一点点的,黑的红的。
就那么燃烧着,然后摁灭。
偶尔抬头看看星空,似乎寻找着,属于他的那颗星星。
漫天星空,怎么就没有一颗属于他的星星呢?
不远处有着一间小屋。
常常亮着灯,常常。
窗子从未开过,只是整晚整晚亮着灯。
马嘉祺时常举杯,对着它干杯。
算是对着过去,对着青春。
干杯。
一切都结束了。
马嘉祺瘫在地上。
月亮还是很亮,夜还是很凉。
只是说,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躺了多久,月光照在了马嘉祺身上。
那个少年。
属于他的少年。
似乎在远方对他招手微笑。
马嘉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掏出早早买好的啤酒,呲拉一声拉开了环扣。
冰啤酒,早早没有了它自己的温度。
一口接着一口,马嘉祺灌着自己。
右兜的口袋里,是整整一盒的头孢。
漫天的星星,他想去找属于自己的那颗。
半瓶啤酒下肚,意识开始了模糊。
恍恍惚惚,似乎忆见了和李天泽表白的那一晚。
迷迷瞪瞪,似乎忆起了和李天泽第一次接吻的那夜。
天泽。
他的天泽……
一大口啤酒伴随着呜咽下肚。
他的天泽,他怎么会不想呢。
不远处的窗台不知道什么时候咯的一声打开了。
里头窜出了个脑袋。
抱着书,似乎是在朗诵。
马嘉祺支棱身子侧耳听着。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满衣肩。
最后一次,举杯敬明月。
月很静,夜很凉。
漫天星星,究竟哪一颗属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