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犹豫了很多天,在门口徘徊了许久,马嘉祺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欢迎光临。”
“你好。”
马嘉祺抬起头,面前人只留给他一抹背影,他尴尬的笑了笑。
“你好,请问,你是……?”
“1204号聆听者,有什么新故事吗?”
马嘉祺瞅着对方的背影,犹豫着是否诚实述说,毕竟,背对着人讲话,真的很不礼貌。
马嘉祺正纠结着要不要转头就走,面前人转了个身。
一身黑,戴着口罩。
只有眼睛,浑圆大大的漂亮眼睛暴露在空气中。
眼里秋波流转,仿若暗藏星海银河。
长长的睫毛一张一合,扇动细碎小风。
眼尾轻轻上挑,淡淡黑色增添了一抹忧哀。
整合线条流畅的眼睛,透着一股戏谑的劲趣。
“你的眼睛……好漂亮。”
马嘉祺毫不吝啬夸奖,面上也流露出了所谓赞叹。
可惜对方毫不领情,只是轻轻一瞥,淡淡点头表示知道。
“那个,我叫马嘉祺,是来寻找自我解脱的出口的。”
“李天泽。”
“坐。”
李天泽点了点头,对着马嘉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面前那把黑色椅子。
马嘉祺犹豫了会还是没有坐下,揣着手,欲言又止。
李天泽歪头看了他一眼,拉着面前椅子坐下,也没过多招呼,自顾自忙了起来。
马嘉祺见状,急了,但是又不敢表现。
咬着嘴唇,愣生生拉着椅子坐下,小眼睛透着慌乱,有点挣扎自己是否该呆着。
李天泽似乎很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马嘉祺干巴巴望着,望着,望着。
估摸十余分钟,李天泽率先憋不住了。
“说,什么事。”
马嘉祺突然恍神,弱弱问了一句。
“你,很忙吗?”
李天泽轻轻点了点头,又匆匆摇头。
“忙,忙着每天听新故事。也不忙,因为没有什么新故事。”
马嘉祺咬了咬唇,手不自觉搭上了桌子。
“那你,今天方便听个故事吗?”
“当然,我的职责,乐意至极。”
02.
故事说的破碎,甚至有些凌乱。
姑且称之为梦魇。
日日所思,日日所梦。
令马嘉祺苦恼的,是每夜的时空错乱。
每夜,他会钻入一个裂开的细缝。
泛着金光,透着阵阵诱惑。
进入后,仿若掉入胶质果冻。
凉凉腻腻,滑滑嫩嫩。
“所以你不进去不就好了。”
李天泽侧着头,没有看马嘉祺。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马嘉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可是,我遇到了,鬼压床。”
“连续好多天的,鬼压床,我快疯掉了。”
李天泽仍旧偏着头,没有看他,小声咕囔着不知道什么。
“继续吧。”
李天泽沉默了半晌,低声道。
马嘉祺迟疑的看了眼李天泽,似乎有点意外,有点儿开始犹豫。
“继续说。”
李天泽开始不耐烦了,回头微瞪了他一眼。
马嘉祺一怔,心口又一次隐隐作痛。
“进去以后,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马嘉祺轻轻拍着胸口,小小声说着。
很奇怪,心口的疼痛缓解了很多。
“那里的世界和这里一样,很多人,形形色色的人。
“不然还一堆说话的大猩猩儿吗?”
李天泽随意应了一嘴,马嘉祺抿着嘴险些笑出来。
“总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声音。”
马嘉祺顿了顿,看了眼李天泽。
李天泽靠在椅子里,随意玩弄着手指,好似不太有兴趣。
“他对我说了三句话。”
马嘉祺又顿了顿,看了眼李天泽。
李天泽仍旧专注玩弄手指,不予以反应。
“你想听吗?”
“我不想听你不是还得说。”
“你要是不感兴趣我就不说了。”
李天泽闻眼转回脑袋,对上了马嘉祺的眼神。
小眼睛里充满了诚恳,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祈求。
李天泽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
“说吧,我听。”
马嘉祺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咧开的嘴里跑露出了一双可爱的小兔牙和三个小虎牙。
“你挺可爱的。”
李天泽的夸赞很轻,很飘渺。不过马嘉祺捕捉到了,咧了个更大的笑容。
“谢谢~”
03.
“你到底还讲不讲。”
李天泽装作生气又瞪了眼马嘉祺,马嘉祺的心口又隐约开始出现痛感。
“我说我说。”
“1.不要在机场看手机了嘉祺,要给手机装上防窥屏啊,机场的长枪短炮太多了。
2.躲掉《第二人生》吧,不可能的话请一定去加州找陶桃。
3.请勇敢一点,抱住他离开的背影。或者,说个再见。再见,不是再也不见,是下次再见。”
马嘉祺说完,喘了口气。
心口压抑很久的感觉突然之间舒坦了不少。
原来,说出来就会不那么难受吗。
李天泽的面色有点复杂,微垂着脑袋,长长的刘海盖过了眼睛。
“他叫我嘉祺,可是我不认识陶桃。”
马嘉祺有点激动,搭在桌上的右手一叩一叩。
“当然,那是属于简亓和陶桃的故事。你是马嘉祺,自然不认识陶桃。”
说着,李天泽起身给马嘉祺倒了杯水。
清水顺着玻璃杯涓涓而下,记忆的思潮喷涌而出。
“在梦里,我好像爱过一个人。”
马嘉祺接过水,小抿了一口。
“在梦里?也是。”
李天泽的语气有点嘲讽,站着注视了马嘉祺好一会又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知道她(他)叫什么。”
马嘉祺有点苦恼的扶着脑袋,李天泽又嗤一声笑了。
“梦啊,梦。你能记着个爱过就不错了。”
“不,不是,那就像一段人生。清清楚楚发生过的,人生。”
马嘉祺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下意识争辩,下意识反驳,后知后觉自己的不对劲。
“我很奇怪。”
“我很想知道他(她)是谁,是不是被我忘记的什么人。”
“我很想知道他(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马嘉祺说得哆哆嗦嗦,杯子里的水剧烈晃动。
“你怎么知道他就真的存在呢?”
李天泽感到些许好笑,带着点戏谑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指了指心脏,摇了摇头。
“因为它,热烈跳动过。”
“我能感觉到,它殷切震动过。”
“如雷贯耳,要让我窒息。”
李天泽微愣,收起来戏谑的眼神,反换了一副认真。
“你还记得多少。”
马嘉祺摇了摇头,大口灌了一口水。
“他(她)喜欢笑,他(她)很像小孩子,会和我的一个小弟弟争辩,但又不会和那个弟弟去抢,他(她)总是更乖一些。”
“热腾腾的,总是不让我,嘴上不饶人,很有生活气息。”
“喜欢吃甜的吧,他(她)的嘴唇很甜。”
马嘉祺说着红了脸,手里的杯子又开始了微微颤动。
李天泽又敲起了键盘,噼里啪啦敲得很响。
“说完就去结账吧,一万二千四。出门右转缴费处,左转取药。”
闻言,马嘉祺喝干净了水,起身说了声谢谢。
正准备开门,李天泽叫住了他。
“马嘉祺,你现在什么工作。”
“牙医。”
“嗯,挺好。”
马嘉祺说了声谢谢夸奖又欲准备走,李天泽又喊住了他。
“如果,有想见的人。晚上睡觉像在妈妈怀里那样抱着自己,嘴里念叨着那个人,你能在梦里见到他。”
马嘉祺搭在门上的手一顿,随即用力拧开了门锁。
“谢谢李医生。”
“分内职责。”
“我说的是,谢谢你听完我的故事,聆听者李天泽。”
马嘉祺又回头对李天泽笑了笑,这回,露出了全套牙齿。
04.
洗漱过后的马嘉祺匆匆上了床。
双手环抱住自己,像个婴孩般45度侧躺着。他假想着自己现在身处母亲的子宫,自己是活动的胎儿,想着,他睡着了。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光亮。
马嘉祺四处找寻着,忽略了身边的声音,呼唤他的声音。
找了很久,很久。
没有找到。
马嘉祺很累。
颓唐的坐在地上。
“陶桃,到底是谁。”
“不是说了,那是属于简亓和陶桃的故事。”
马嘉祺看见了李天泽,没有戴口罩,不是一身黑,少年模样的李天泽。
“你好呀,我是李天泽,这个时空的李天泽。”
马嘉祺望着李天泽伸出的手,迟迟不动作。
“我是艺人李天泽。而你,在这个时代是,队长马嘉祺。”
“时代少年团的队长,你很成功的,马嘉祺。”
马嘉祺拉过李天泽的手,狠狠抱住了李天泽。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所以我不是队长。而你,和我在一块你也不是艺人。”
“我们是普通人,所以我们可以在一起,对吧李天泽。”
李天泽弯眼笑了笑,不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