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因

灰蔼的液体冒着热气，略重的气味晕开，向横的眉目是紧锁的。倏然，他将那杯液体倒入生长茂盛绿植的花盆，悄然，植物的根系开始腐烂破坏。

回到房间的向南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一声也不敢吭。他怕哥哥，怕这个身为校霸的哥哥。向南低着头，沉默的感受着向横拍在他肩膀的力度。向横走后向南咬唇沉思了许久，看来明天要再买了，向南喃喃。眼底的厚厚一叠试卷令向南有些许头疼。没有咖啡的支撑，真不知要如何与深夜倦意抗衡。

夜很深了，疲倦困意重重袭击着向南。向南面前是一道解了三遍的数学函数题，纠缠蛛网般的思路不知爬延了多少纸张。没有答案的向南抿着嘴唇，一字字沙沙的写。

太阳透着窗帘的细缝投入进来，俯在桌上的脑袋轻微抖动着，看来睡得并不安稳。桌上的那道函数题依旧是没解开。半湿的纸张上的数字晕染了开，纠缠叠合的令人难以探究先前的模样。有一只手，略轻的抽离了纸张，随手拿起向南桌上的笔开始下填。眉头时皱时松，终于是松了口气的。微微的光亮透露了他是向横，欺负向南的向横。向横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向南的睡颜，蜷缩的掌心中还抓着只未盖帽的笔，微微皱的眉头，轻微的呼吸，不安的抖动。向横伸了手掌，在触及发旋的几秒收了回来。

向南醒了，他揉着有些干涩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哥？”。向横被按住了暂停键，空气凝重了那么几秒。向横说道：“太阳都晒屁股了我来看看我的学霸弟弟是不是还在睡觉”向南微怔，外头的太阳持续发着不算太强的光，这还是清晨吧？

难得的，向横陪着向南去逛超市，说是自己没零食了，说是给林说买点吃的。实际上，推车里装的大多是向南拿的名著与试卷。向横推着车走在前，向南跟在后面。向横拿黄桃干时无意瞟见尾巴似乎丢了，他有点恼火，推车来到书架前，紧凑的眉头似怪罪书册藏起了向南。向南走遍了文具区，确认地板也没包吃向南后有些许恼怒，他想到了广播寻人。似无意，在凑近服务台时向横视野范围内出现了向南。他戴着猫耳朵发箍傻气的笑着与肯德基爷爷合影。向南笑起来很甜，有点棉花糖的香。

向南回来时向横一声没吭，装作不知道这个弟弟的走开，装作没看到这个弟弟头上的发饰。向横推着车走着，推车的铝制手柄映影着向南摘掉饰品的动作。

路过饮品区，向南拿了好几盒咖啡，向横在一旁看着，眼神不自觉冷了几度，向南有些许紧张，手心沁出了些汗珠，屏息的低着头看脚。怎么办？哥哥又不高兴了。

“咖啡还是喝现磨”向横接过向南手里的那几盒咖啡，一盒盒放回柜台。向南有些许惊诧，向横看都没看他就推着车去结账。

明明是说来买零食的，袋里却多是向南爱吃的，向南的书，向南的卷子。向南注视向横的袋子出了神，向横有些许奇怪，轻抬起下巴示意。

“不是买零食吗”

向南不解的用大眼睛看他，眼睛里是细细碎碎的小星。向横呆滞了那么几秒，示意了自己的嘴巴，嘴里是嚼了一会为了凑整的口香糖。

回家的路上，向横当真给向南买了现磨的咖啡。咖啡很香，热气凫凫的，与冲泡的不同，有着独有的香气。抿一口，有点微苦。微微的苦涩以后是淡淡的回甘甜味，不是糖精的甜，是苦尽的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