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果真一言不合掀了摊,坑的四大家族短短几年,便日薄西山。
尤其被终点关照的王家、史家与贾家两府,除了年青一代,都被剥了脸皮,再无法被上面几位爷看在眼里。
这是断尾求生?毕竟,那帮子成功走上科举之路的孩子,才是家族的希望与根本啊!
可他也太急了些,太匆匆,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暗卫之所以能让世人恐慌,就在于一个无人知啊!
而我们父子二人一如既往地高调,一样闹得沸沸扬扬、惹了人的眼太多。
我想要教训他,才发现自己最没有说教的资格。
只能默默关注着,想着若他实在过不下去了,暗地里接济一把,权当尽了父子之宜吧!
没想到,他还有更多的惊喜不曾暴露出来。
先不说钱财产业等身外之物,只他不知如何入了敬大哥的眼,暗地里掌握了贾氏一族的实际话语权就不容小觑。
后来十年蛰伏,我都要忘了他闹出来的风风雨雨了,又看起来早有准备、等候多时的样子出现,在家里捉了两只蛊惑人心的妖怪。
那一刻,我便知我们之间的父子缘分完全尽了。
明明是多年来孜孜以求的结果,那一刻却是那样的空虚难过,让我不知何去何从。
于是,眼看他起高楼,要看他宴宾客,要看他车水马龙、烈火烹油真热闹,要看他楼塌席散人去了,落得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我这一生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似无尽头。临了临了还能回光返照一般,见识了最后的烟火盛景。
可惜,那都已经超出了我这普通人的范畴。
也罢!本就父子缘浅,何须强求因果。
就放了人海阔天空凭鱼跃吧!
当然,听敬大哥说修行人讲究因果,我也不想再耽搁了人的似锦前程。
在他最后一次出现时,提出了让他还我妻儿妾氏生养之恩的想法,只想早早的断绝关系来往,送人青云直上真仙路。
我知道,这也是他此来的目的与希望。
是的,我什么都知道。
被祖父母当继承人教养,又自幼在皇宫内院混的如鱼得水的我,真的只是靠着父祖辈余荫而肆意挥霍的蠢材吗?
论背景势力,那皇宫内院多的是龙子龙孙、皇亲贵胄,哪里就真能怕了一个国公后人?
没有那七窍玲珑心思,以及装憨卖傻、扮猪吃老虎的本事,我也没办法那般逍遥快活、肆意任性,还无人能惹。
只是,扮猪久了,就真成了猪了。事事不拔尖儿,只扮演着纨绔子弟时间长了,连那从小一起长大,生死相关的“主儿”也不会将头猪的心思话语往深了想,更不在意其人身安全与死活了。
甚至,人当宠物养了许多年,连个后退的机会都不肯留。否则,便要迎接铺天盖地的报复。
从那后,我就再也不曾主动的为谁筹谋打算过,也不曾再关心留意别人的心思想法了。
唯一清楚记得的,便是那孩子清冷眉目底下曾经也会偶尔一闪而过的伤心难过,到后来的无动于衷,甚至不耐烦再相见。
如此!也好!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何必徒增负累?
瞧!总说他冷情,我也是一样的人啊!
甚至,我从来都是那个见机不对,便最早放手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