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好容易告别了老祖宗,我们跟着随从紧赶慢赶的就离开了京城。
离开了荣国府的大宅院儿,又马不停蹄离了京城,直到坐上了南去的官船,我才觉出自由的气息。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感觉都一瞬间抽离,也难得放纵自己在船上走来走去,甚至上了甲板摸鱼。
难得见我这样发自内心的欢愉,珠大哥哥也不曾拘束了我。只是叮嘱了下人送来披风,怕水面寒凉,我一时贪玩再招了风邪病气。
他从来都是这么温柔体贴,又敏感多思的人啊!
我也从来知他并非长辈眼里的老实木讷,读书迂了的样子。只是上有所好,作为晚辈无可奈何罢了!
可这一点儿也不耽搁,他真的是为善解人意的好哥哥不是吗?无论我还是几位弟妹,他从来都是体贴周到的。
如果有这样的他作为家族继承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别的不说,如二叔一样,无故与人结仇而不自知,默默无闻无法上进的情况肯定会有所改善的。
所以,我大大方方接受并回应着他的体贴周到,也渴望着最后我们两兄弟齐心协力、其利断金撑起家业的时刻。
哪怕只是回报生养之恩,我想过离开贾家,却从未想过完全断了联系,不管不顾的。
毕竟,无论多少心思算计,我能平平安安长大,便得感激他们的一片慈心。尤其,我们晚辈之间,真的兄友弟恭、相处不错的情况下。
所以,船上生活久了枯燥乏味,我也会三不五时的强拉了大哥一起垂钓,一起赏景观光,煮酒品茗,琴箫合奏,换的半晌欢愉。
都是第一次出门,谁还不知道谁呀?
珠大哥哥同样高兴,尤其没了二叔二婶催逼着做学问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只是,他到底被养的性子更加内敛些,不曾如我这般表现得明显罢了。
就这样一帆风顺到了姑苏地界,又顺道去拜访了快出了家孝的姑姑姑父一番。
说来我们那位小姑姑也是可怜。当年急冲冲嫁过去,便是家中长辈为了不耽搁她青春的意思。因此,刚出嫁不久,没了父亲。好容易守完外嫁女的一年父孝,又赶上公公因一场风寒去了。再守三年丧完了,伤了身体底子。用心调养了几年都差不多了,也曾怀过一个孩子,偏偏赶上婆母仙去,丧仪辛苦,给流了。如今出嫁十多载多,一个孩子也没有,外面的闲言碎语就不曾停过。
可这样的事,是谁也不曾想到的,又与她一介无辜女子何干?
每每见老祖宗为她担忧之时,我都做此想头。也觉着自己若是将来取了媳妇儿,必不令她受此等委屈。
谁知,世事无常。到头来,那位视我为良人的姑娘,过得更苦。
当然,这都是后事了。
眼下,我们正跟着林家来接人的家仆,前往林氏老宅做客而已。
说是轻车简从,从吃穿住用行到各色礼物,林林总总下来,东西也是真不少。
就这么一行人收拾妥当了,浩浩荡荡赶到林家,已经过了午食时辰。一个个饿的前胸贴后背,还不能失了礼数,只能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小零食先压压劲儿。
这是何等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