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摆放简陋,只有吃饭的桌子和待客的椅子和放茶水的小茶几。
待客椅上早已坐上了一位头发花白,可样貌未老的女人,她静静端坐着,轻轻抚摸着大腿上熟睡的黑猫。
“万分抱歉,久等了。”
尤涟和向宰匆匆赶来。
“没关系,你就是名唤尤涟的女孩?”女人抬眸望向尤涟,双眸是说不清的浑浊,像是……经理了很多很对,怀中的黑猫睡醒跳下她的大腿,
尤涟让向宰去端茶水,径自走向女人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下,微微点头,“是的,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笑着。“我活了快九百多年了,早就活够了,来找你这个小丫头就是为了让你帮我完成一个心愿。”
果然不是普通人。向宰端来茶水,给两人面前各放置了一杯。
茶色清澈透明,茶香沁人心脾。
尤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道:“我这里不接跑腿,寻物,婆婆您先讲。”
女人听完,咯咯笑了起来。
“小姑娘真有意思啊,凡事见过我的人都会称我为女子,而你却称我为婆婆,我喜欢。”
她小抿了一口茶,回味茶叶带来的芳香。
“你们这儿也特别,好久没见灵者待人是用茶的了,猫婆婆我也不拐弯抹角,我直接说了。”
向宰虽觉得猫婆婆容颜美艳,但她骨子里却透露出一股特别的慈祥的气息。
“他是我儿时的玩伴,那时候,他并不知我是只猫妖,第一次见他,我就发觉,这世上还有这般天真无邪的孩子。”
猫婆婆垂眸,眼底是一片回忆。
“他是世子,却从未想过和他那些个哥哥们争王位,是他把脏兮兮的我带到他的房间,数日的细心照料才将渡劫险些未成功的我救了回来。”
听到这里,尤涟心底被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波澜,问道。
“猫婆婆是有什么事委托我们呢?”
再看,她面前的茶已经见底,“把这个给他。”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铃铛,不细看真发现不了有什么特别。
向宰观察着尤涟的眼色,意识到她不会拒绝,无奈起身为猫婆婆添茶。
“这只铃铛…是当年他赠予我的礼物。”
猫婆婆又从胸口位置的口袋处,取出一颗紫色灵丹,尤涟见状,推手回拒,这灵丹无疑是猫婆婆全身灵力,自己一介后辈,怎么会敢收,猫婆婆看透了她的心思,牵起尤涟的手,将灵丹放在她的掌心。
“小姑娘,收下吧,婆婆我已经活够了,这就当做报酬,婆婆我也该投个胎,好好生活了。”
“对了小姑娘,茶,很好喝。”
话音刚落,猫婆婆便缩身成一只黑猫,跳上房梁,回头深深地望着尤涟,后转身向断云涯走去。
尤涟紧了紧手中的铃铛,至于那枚灵丹,千年猫妖的灵力,是不可小觑的,至于猫婆婆为什么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自有她自己的道理。
无法猜忌。
“阿涟…再这样不拒绝下去,我们都要成跑腿的了。”向宰埋头收拾着茶具,还不忘抱怨几声。
尤涟没有理会。她帮人总是守着一个原则,真心。
“那么苦的茶,我自己都不会入口,又怎么会好喝。”她小声道着。
向宰懂了些什么,没再讲话。
手里的铃铛叮当作响,是空灵,是寄托,是那份怀揣的真心。
八月,烈阳当空。
“这个?确实有些年龄了。”
楚亦辞轻摇铃铛,几声清脆,尤涟双手抱胸,等待着他会发现什么线索。
“是那家伙的,取出自己的一魄真身,就为了做一个破铃铛…”他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尤涟似懂非懂,伸手拿回铃铛,“不能讲重点?”
楚亦辞一抬手,一片符文“hong——”得一声迅速升起。
皇宫,桃花,男孩,黑猫…一点点浮现在眼前。
男孩从胸口掏出一只铃铛细心的系在了黑猫的脖子上,“以后!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啦!!”
……
“这就是这个铃铛留下的最后一幕回忆,那个男人现在在桃花源,他也不是普通人,是个小神仙,这个铃铛也不一般,仙人体内有七魄,他取出一魄就为做个铃铛,想必那只黑猫对他来讲很重要。”
楚亦辞耐心解释,尤涟也认真倾听。
“谢谢你,楚亦辞。”
他望着尤涟离开,直至最后一个背影。
那铃声荡起的不止有回忆。
经过尤涟的四处打听,那个名为桃花源的村落终于被她找到,只是站在村口,便嗅到了阵阵桃香,沁人心脾。
她径自走进,尤涟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每寸泥泞也许都被染上桃香。
悦耳琴声,飘飘荡荡,尤涟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来者何人?”
尤涟身后的木屋外端坐着一名男子,看着面前的琴想必刚刚的琴声是他所为。
院中最大的那颗桃树星星落落地飘下几瓣桃花,尤涟伸手捻住一瓣,放置胸前,细细的水流在手心来回穿梭,一条桃色项链出现在她手心,细看,水珠形状的冰晶里是一瓣桃花,十分貌美。
“琴声与桃花相伴,实在是净化心灵。”
尤涟将项链收进腰间,抽出那只铃铛走向男子,一步一响,每一响都触动男子的心,勾起他前世回忆。
“我叫川深,这只铃铛是我送给…为何会在你这?”
川深收琴起身,记忆起自己苦苦等待的人是她。
“你知道她是只猫妖?”尤涟淡淡问起。
他犹豫了下,点点头。
“我在这等了几百年了,这儿,是我第一次发现受伤的她的地方,小姑娘,你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嘛?”
尤涟的目光渐渐被那满树桃花吸引,缓缓开口,“原来两个人都在等待对方,猫婆婆这几百年来她从未转世,只怕自己会忘记你,而你轮回一世又一世。”
“她现在应该快到断云涯上选择转世了,而且是凡人。”
尤涟伸出手,将铃铛放置在手心,川深抱拳,接过铃铛。
“谢谢。”
他刚动身离开,尤涟及时喊住他,拿出一个小木盒,“快去,把这个交给猫婆婆,还有告诉猫婆婆,茶很苦。”
川深点了点头,便火速赶往断云涯。
桃花在这一瞬如雨点般飘落下来,在屋上,在地上,在那杯还没饮完的酒杯中,在尤涟肩头。
“阿茶!!”川深拦住及时断崖边上的猫婆婆,猫婆婆愣在原地,不知何时,两行滚烫划开几百年来的倔强。
他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
川深从胸口抽出哪只铃铛,和当年一样,只是这次,系在了她的手上,他想起了些什么,拿出那个小木盒。
“有个小姑娘,是她,才能让我找到你,这个,是她让我给你的,让我告诉你,茶很苦。”
短短三个字便让她心头一颤。
打开木盒,是自己的灵丹,她笑着,笑着,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
“阿茶,这几百年来,辛苦你了。”
“你在,就好。”
两人深深对视,没有多说,一齐跳进了断涯台。
一抹紫色微光在天空上划开一道好看的线,向她飞去。
尤涟再次来到殿中,楚亦辞倒是稀奇,这才去不久,又回来了,他笑吟吟地走上前。
“给你的,谢礼。”
那条桃色项链微微散发着光芒,楚亦辞愣住了,一时间无法确定面前站着的是不是尤涟。
尤涟秀眉微皱,牵起他的手,将项链放在他的手里,便离开了。
楚亦辞摩挲着项链,满眼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