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老铁匠、吕跛子、苏三娘和楚先生四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董长生抬进他那间泥屋。
“有劳三位了。”老铁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感激。
他粗糙的大手抚过董长生的额头,确认他只是陷入深沉的昏睡后,才转身向另外三人抱拳致谢。
吕跛子倚着门框,微微颔首,什么也没说。转身隐入门外的黑暗。
苏三娘拢了拢耳边的发丝,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她同样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楚先生轻摇手中折扇,目光在董长生身上停留片刻,随即也飘然离去。
泥屋里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老铁匠沉重的呼吸声。
床上的董长生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双眼。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感到浑身酸痛无力。
“老……老铁匠?”他看着守在床边的老铁匠,眼神迷茫,“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不是在海边打鱼吗?
“我好像还遇到了两个很可怕的妖怪,它们的眼睛像灯笼一样……”
老铁匠闻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看你是累坏了。”
“你明明是烧炉子的时候就脸色发白,硬撑着干完活才倒下的!”
“哪里有什么打鱼?更没有什么妖怪!”
“你小子,肯定是这几天活干得太累,睡迷糊了,才做了这种稀奇古怪的梦!”
董长生愣愣地看着老铁匠那张写满“你不争气”的脸,记忆似乎真的有些混乱了。
是啊,最近帮老铁匠烧炉,确实很累……难道真的是梦?
他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谢谢老铁匠了,让您费心。”
“行了,醒了就再躺会儿,我去铺子看看。”
老铁匠丢下一句话,离开屋子,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
而在遥远的幽冥殿深处,阴冷的气息弥漫。殿主裘殇魂盘坐于王座之上,周身魔气缭绕。
“传令下去,命魔魂法师巫蛊即刻前往内海西部。”
“调查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并设法掌控局势。”裘殇魂下达命令。
“遵命,殿主!”一道黑影从大殿阴影中浮现,随即消散无踪。
内海西部,一处隐蔽的礁石洞穴中。
巫蛊——这位魔魂邪功的创始人,大系阶中期的强者,正贪婪地感受着这片海域的力量。
他通过秘法传音,声音带着成竹在胸的自信:“殿主大人,我早已抵达内海西部。”
“此地已在我掌控之中,殿主勿忧。”
裘殇魂闻言,满意地闭上双眼,继续他的闭关修炼。
几日后,阳光明媚,药丰与他的师姐南宫紫萱,在镇上闲逛。
坐在苏三娘酒楼二楼雅间的吕跛子,一眼注意到他们。
他注意到药丰,那位精神矍铄、已达洞阶巅峰的六旬老者。
老者身边的南宫紫萱看似年芳二十,容貌绝美,气质出尘。
当他看清南宫紫萱的体质时,心中巨震,巫蛊那阴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吕跛子,听好了。那女子名叫南宫紫萱,是天元宗圣女,诸海法皇的亲传弟子。”
“她的体质是传说中的诸海圣法体。”
“其血肉精髓,是炼制‘奥法破冰丹’的主药,足以助我突破至大系阶后期!”
吕跛子心中一紧,急忙在识海中回应,语气中带着忧虑:“大人,长生果不到一个月便会成熟。”
“此刻多生是非,恐有变数啊!”
“那女子实力不弱,已是稳固的大系阶初期。”
她身边那老者虽是洞阶巅峰,但也是深不可测。”
“哼,胆小如鼠!”巫蛊呵呵笑了几声,笑声中充满轻蔑与残忍。
“那你准备着,待我处理完手头之事,这二人,我迟早要拿下!”
巫蛊声音戛然而止,吕跛子额角渗出冷汗,强作镇定。
药丰和南宫紫萱注意到了他,礼貌地向他点头致意。
吕跛子挤出一丝笑容,也友好地回应一下。
药丰目光如炬,看出吕跛子的窘迫与身体的残缺。
他走上前来,主动搭话:“老兄,我看你和那位打铁的兄弟,都是身体有憾之人。”
“老夫近日正在钻研一种上古丹方,名为‘断肢重生丹’。”
“或许能助你们重续断肢,恢复圆满之身。不知阁下在药成之日,可敢一试?”
吕跛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大喜过望,连声道。
“敢!老夫有何不敢!多谢药先生!”
只要能恢复身体,甚至借此突破瓶颈,他什么都愿意做。
夜里,一场暴雨不期而至,将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雨幕之中。
苏三娘的酒楼顶层,一间密室之内,烛火摇曳。
苏三娘、老铁匠、吕跛子和楚先生四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诸位,”苏三娘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当初将长生果的幼苗注入那小子体内,至今已整整十二个年头。”
“如今,长生果的气息愈发浓郁,距离完全成熟,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楚先生闻言轻摇折扇:“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长生果成熟之日,你我四人平分其果,借此机缘,共同冲击大系阶!”
“待突破之后,分道扬镳,各走各路,互不相欠。”
吕跛子和苏三娘都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然而,老铁匠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手中的酒碗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楚先生目光如电,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扇子一收,语气变得有些冷:
“老铁匠,你跟那个孩子相处的时间最长,莫非是……萌生了什么多余的感情?”
“我们修炼之人,追求的是长生与大道,为登顶那至高之境,不择手段亦在所不惜。”
“最忌讳的,便是这种无谓的牵挂。”
老铁匠的脸色阴沉,他猛地灌下一碗烈酒,声音沙哑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
他“砰”的一声将酒碗砸在地上,起身摔门而出,留下满室的沉默和窗外愈发狂暴的雨声。
就在老铁匠离开后,巫蛊的声音再次在吕跛子的识海中响起:“吕跛子,好戏才刚刚开始。”
“到时候,我们坐收渔利。那长生果,你我二人‘平分’。”
“只要你听我的,我会在邪功上给你指点,让你变得比现在强大十倍!”
吕跛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闪过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在明暗光影中显得格外扭曲的脸。
雨,还在下。内海西部的平静之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一场围绕着长生果和少年董长生的腥风血雨,已不可避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