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梦水域,内海西部。与天元宗所在的灵山秀水截然不同。
药丰与南宫紫萱并肩行走在蜿蜒的海岸小径上。
“南宫师姐,跟紧我。”药丰回眸,对南宫紫肃然道。
“我年轻时曾游历此地行医,对这内海西部的水路、暗礁与瘴气分布,尚有几分了解。”
“此处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凶险。”
南宫紫萱微微颔首:“有劳药师弟了。”
“师尊命我二人前来调查此地异动,清理此地作祟的邪修,解除此地的阶能污染。”
“一切听凭药师弟安排。”
药丰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感觉到,传说中的长生果就在附近,心中暗道。
“长生果,是炼制愈天丹不可或缺的主药。”
“若能得此果,我毕生‘解救苍生’的宏愿便能更进一步。”
“只是……这内海西部,觊觎此果的势力恐怕不止我天元宗一家。”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这药方便成无米之炊,解救苍生病痛的路途将变得更加遥远和艰难。”
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一片茂密的红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出现在眼前——清波镇。
镇子不大,房屋多以木石搭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湾边。看上去一派祥和的凡人景象。
当南宫紫萱踏入镇口的那一刻,她内心传来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药师弟,我虽听说这清波镇居住的几乎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
“但不知为何,踏入此地后,我心中总有些不妙的预感。”
“仿佛有一双……不,好几双的眼睛在暗中窥伺。”
药丰闻言,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看似寻常的街巷。
他宽慰道:“师姐多虑了,无碍,安心住下便是。”
“我那旧识就在前面,我们先去安顿下来。”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已警惕起来:“师姐的感觉不会错。
“看来,打着长生果主意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人。这镇子,水很深呐。”
镇子东头,一处破败的小院落里,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少年正忙碌着。
他叫董长生,六岁那年,父母外出务工便再未归来,最终被确认葬身鱼腹。
是清波镇的独臂老铁匠、酒楼的苏三娘、嗜酒如命的吕跛子,还有喜爱山水画的楚先生。
这些看似平凡的邻里,隔三差五地给他一口饭吃,教他一些谋生的本事。
才让他从一个孤儿,艰难地活到十二岁,勉强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董长生将新做的几个木凳摆放整齐,又熬了一锅鲜美的鱼汤。
他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拿起汤勺,脸上带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走向隔壁的铁匠铺。
“老铁匠,我又来了!”董长生推开虚掩的门,将鱼汤放在桌上。
独臂老铁匠正赤着上身,专注地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
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而粗犷:“不是叫你别来了吗?老子这里不缺你这一口吃的。”
“看着鱼汤多新鲜啊。您老尝尝吧,暖暖身子。”董长生将汤碗往前推了推,眼神清澈。“明天我过来收碗。”
老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瞥了他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赶紧滚,看见你我就心烦。”
董长生也不以为意,嬉皮笑脸地摆摆手:“行,那我走了。下次继续给你送鱼汤!”
待董长生走远,老铁匠才拿起汤碗,一饮而尽。
他回味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
他回到炉前,继续打造一把崭新的鱼叉。
第二日清晨,老铁匠打开门,却发现董长生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空汤碗。
“老铁匠,我又来了。”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老铁匠定睛一看,是邻居家的孩子董长生。
他随即指向屋内桌旁那把刚打造好、还带着余温的鱼叉,对董长生说道:“这把鱼叉,拿去。”
董长生大喜过望,拿起鱼叉,只觉分量趁手,品质上乘:“这鱼叉这么新,是昨天打的?”
“早就打好了,烦不烦,赶紧滚。”
老铁匠不耐烦地挥挥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向隔壁那处刚刚搬来新住户的院子。
“行,那我走了!”董长生抱着鱼叉,如获至宝,转身离去。
恰在此时,隔壁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药丰与南宫紫萱从院中走出。
药丰拱手,对老铁匠遥遥一礼,声音温和:“药某昨日刚搬来,叨扰了,望老丈海涵。”
老铁匠也抱拳回礼,眼神浑浊,语气平淡:“阁下多礼了。”
待药丰二人走远,老铁匠看着董长生离去的背影,沉声道。
“臭小子,该回铁匠铺里帮我烧炉了,该怎么做,没有忘记吧?”
“没忘!”董长生应了一声,抱着鱼叉,一溜烟跑进铁匠铺,熟练地拉动风箱,炉火熊熊燃起。
老铁匠看着炉火映照下少年稚嫩的脸庞,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药丰与南宫紫萱在镇中闲逛,看似随意,实则暗中观察着镇上的一举一动。
南宫紫萱压低声音,传音入密:“药师弟,那位老铁匠……是不是有些古怪?”
“他虽极力掩饰,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蛰伏着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药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同样以传音回应:“师姐好眼力。我已有所察觉。”
“这看似与我年龄相仿的凡人铁匠,实则深藏不露。”
“他隐藏了真实境界,其真正实力……至少是半步大系阶。”
“距离真正踏入大系阶,恐怕只差临门一脚。”
南宫紫萱心中一凛,点了点头:“真不愧是师弟。既然如此,我们此行更要小心。”
“那长生果,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得手。”
药丰悄悄向南宫紫萱靠近一步,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铁匠铺的方向。
他声音压得极低:“南宫师姐,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那颗尚未成熟的‘长生果’,就在方才那位少年董长生的体内。”
南宫紫萱娇躯一震,美眸中满是震惊:“什么?在那少年体内?”
“可是……他明明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啊!”
“不,”药丰缓缓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与忧虑。
“他并非毫无修为。那少年身具罕见的‘先天道体’,本是修仙的绝佳胚子。”
“但不知被何方高人用大神通,以秘法刻意压制。”
“才让他看起来与普通凡人无异,混迹于市井之间。”
“这明显是蓄谋已久,既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隐藏那颗长生果的气息。”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看来,一场多方势力争抢长生果的腥风血雨。”
“不久后要在这小小的清波镇上演。”
南宫紫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那我们接下来……”
“静观其变,暗中调查。”药丰眼神坚定。
“我们不仅要找到长生果,更要查清潜伏在内海西部的邪恶势力,以及他们为何要针对此地。”
“寻找到解救内海西部百姓的方案,这才是宗主派我二人前来的真正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清波镇的平静表象之下,一场关乎长生果归属、正邪较量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而那柄刚刚出炉的鱼叉,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还有那位深藏不露的老铁匠,都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