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雾弥漫,魔窟深处阴气森森, 蚀骨盟的邪修苏紫雪踏着轻盈却冰冷的步伐走入囚牢。
她来到药丰的牢笼前,见他蜷缩在角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油尽灯枯。
她冷哼一声,抬脚踹向铁栏,发出刺耳的金属震响。
“哼,老东西,还想装死?”她指尖凝聚毒气,一缕黑烟如蛇般钻入药丰鼻腔。
药丰猛地一颤,剧烈咳嗽着惊醒,眼眶凹陷,面色灰败,只能强撑着抬起头。
“不许你睡得这么舒服!”苏紫雪俯视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叫你治病救人,坏了我们下蛊镇压的大计,这就是你的下场!”
“不过……”她忽然蹲下身,指尖抬起药丰的下巴,仔细打量。
“你这医士的药骨,倒是罕见的纯净,天生为炼药而生。”
“虽年迈体衰,但经脉韧性仍在,不愧是我们盟主看上的,正适合做上等炉鼎。”
她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本漆黑如墨的秘籍。她随手一甩,秘籍重重砸在药丰胸前。
“拿去!这是魔魂功,修炼三日,修为便可暴涨至系阶中期,足够你撑到炼化之日。”
她语气阴冷:“好好修炼,将来成为炉鼎时,能承受更多药力。
“为我们蚀骨盟炼出九转蚀骨丹,也算你这把老骨头最后的用处。”
“过三日我来查验,若你懒怠懈怠,不按时服药修炼。”
“我就把你的徒弟和你身后的百姓一个个抓来,当着你的面炼成毒傀!”
药丰低头看着那本邪气森然的秘籍,缓缓将它拾起,拍去其上积尘,动作缓慢却坚定。
待苏紫雪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缓缓翻开秘籍,目光一扫,心头骤然一沉。
“果然是邪功……”他喃喃自语。
这魔魂功确实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甚至激活沉寂的灵脉,但代价极其惨烈。
每修炼一日,折寿十天;一月之内,经脉将被魔气彻底侵蚀,修为暴跌,最终沦为废人。
魂魄亦被魔功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医术,而是我这具‘药骨之躯’,在魔功催化下成为最完美的药引。”
药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又燃起火焰,“可我不能死……”
“青石坳还有人等着我回去,水蚀病未根除,济世之路未竟,我怎能沦为邪魔的工具?”
他闭目凝神,回想起昨夜梦境中石元所授的《济世丹经》第一式——否极泰来。
那声音犹在耳畔:“逆境为炉,灾厄为薪,他人施毒,你可化毒为药,转害为利。”
“事已至此,唯有背水一战。”药丰深吸一口气,将魔魂功置于膝上,双手结印,心神沉入丹田。
他不再抗拒体内残存的毒气与魔气,反而主动引导它们流入经脉,以“否极泰来”之法运转周天。
“秽非其秽,毒蕴其胎。纳垢藏污,方见真宰——济世丹经第一式:否极泰来。”
那原本侵蚀身躯的魔气,竟在“否极泰来”的逆转之下,化作阶能之力,滋养他枯竭的经脉。
更奇妙的是,秘籍中记载的“减寿之咒”,竟也被此法悄然化解。
每被吞噬一分魔气,寿命的损耗便被抵消一丝。
半个时辰后,药丰缓缓睁眼,眸中竟有微光闪动。
他感觉体内力量虽未暴涨,却已稳固如根,不再虚弱。
更关键的是,魔气已无法再侵蚀他,反而成为他修炼的养料。
他低头看着魔魂功,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们以为,给我邪功是掌控,实则是送我破局之法。”
“你们要我成为炉鼎,我却要借你们的魔功,炼出属于自己的生路。”
在他体内,那缕由魔气转化而来的阶能之力,正悄然织就着一场无声的逆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魔窟深处依旧阴冷潮湿,但药丰的心中却燃起了一簇火光。
他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双目微闭,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那股由魔魂功魔气转化而来的阶能之力,正悄然滋养他的经脉。
他清楚地知道,仅靠这门邪功的“反向修炼”,哪怕能化解副作用、获得些许增益。
也远远不足以让他在蚀骨盟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挣脱枷锁。
“光是修炼这门邪功,还不足以让我抗衡蚀骨盟,更别提逃出生天。”
药丰睁开眼,目光如炬,低语道:“我需要更多变强的方式——更快、更狠、更出人意料。”
他灵光一闪,脑海中浮现出济世丹经中“否极泰来”运转法门。
此术不仅能逆转功法的负面效果,更能将“毒”“废”“损”等一切负面能量转化为生机与灵力。
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将它用于丹药?
“若我能服用毒丹、废丹,甚至丹渣,再以‘否极泰来’转化其毒性与残损之力……”
“如同将世间弃物,化为我的修行资粮?”药丰眼中精芒闪动,心中豁然开朗。
他立刻回想起昨夜梦中,石元所授的另一门小术——简易易容术。
虽不能长久维持,却足以瞒过凡眼。
他开始施法,指尖轻点面部,骨骼微动,皮肤泛起淡淡光晕。
转瞬之间他须发转灰,面容褶皱加深,身形也略显佝偻,转眼间已化作一位貌不惊人的老药奴。
衣衫褴褛,背微驼,眼神浑浊,仿佛只是魔窟中一名普通杂役。
趁守卫换岗间隙,药丰借对魔窟地形的熟悉,悄然避开巡逻的邪修,从一条排水暗道溜出。
他一路疾行,半个时辰后,抵达魔窟外不远处的一座小镇——黑石集。
此地邻近蚀骨盟外围,是众多邪修炼丹士聚集之所。
镇中丹炉林立,药气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焦苦与腥甜的气息。
街道两旁,许多年轻邪修正焦头烂额地清理丹炉残渣,或是将炼废的丹药随手抛掷。
这些丹药或漆黑如炭,或泛着诡异绿光,皆含剧毒。
药丰混迹其中,目光如鹰,扫视着每一堆被丢弃的丹渣。
他发现,这些“废丹”虽炼制失败,却仍蕴含微量能量与未完全挥发的药性。
对旁人而言是毒物废品,对他而言,却是施展“否极泰来”的绝佳素材。
他当即在镇口支起一个破旧木摊,挂起一块歪斜的木牌。
木牌上书:“收废丹、毒渣、残药——换灵石或丹药。”
他则佝偻着背,坐在摊后,口中喃喃自语,装作疯癫之态。
起初无人在意,直到一名年轻邪修随手将一炉焦黑的“蚀骨丹”残渣扔给他,换得几块低阶货币。
药丰当众吞下那团毒渣,面不改色,反而闭目调息片刻,气息竟略有增强。
消息如风般传开,黑石集渐渐流传起一个怪谈。
镇上来了一位“疯老头”,专收别人不要的毒丹废丹,连丹炉灰都不放过。
他不怕毒,不拒废,反而越吃越精神。有人说是他练了邪功,有人说是他本就是药鬼转世。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邪修炼丹士开始主动将废丹送来,换取微薄报酬。
药丰则在夜深人静时,于魔窟中按时服药,修炼。
他将收集来的废丹逐一炼化,以“否极泰来”之法,引导毒性入经脉,再逆转为阶能之力。
不仅修复了多年积压的暗伤,连阶能等级都出现了提升。
更奇妙的是,某些废丹中残留的奇异药性,竟与济世丹经的某些残篇隐隐呼应。
通过将废丹的副作用转化练成有益的丹材,炼制新丹药,让他对丹道的理解不断加深。
他甚至在一堆丹渣中,发现一丝“愈天丹”的残存气息——那可是传说中可瞬间治疗重伤的神药线索。
“原来,废墟之中,亦有生机。”药丰望着手中一颗漆黑如墨的废丹,嘴角微扬。
“他们扔掉的,正是我重生的阶梯。”
而在镇中某座高阁之上,苏紫雪正静静注视他收药的身影。
她指尖轻抚窗沿,低语道:“这老头……有点意思。”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