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校篮比赛的最后一天，她依然去看了，还是坐在与上次相同的位置。

这一场的比赛与前几场的比赛有很大的不同，因为这一场的比赛关乎到是否可以参加城际篮球联赛，所以赛场上没有以往的欢呼雀跃的声音，而只有焦灼的赛情和紧张的粉丝们。

一身黑色的球衣似乎成了焦宸曜的标配。

刘暮笙的视线紧跟着焦宸曜。

她对篮球不了解，也不知道焦宸曜打什么位置，只见他凭空拦下球，迅速掠过对手，一跃一投。

场上瞬间发出的哭天喊地的叫喊声。

是焦宸曜的队伍赢了。

刘暮笙打自心里的为他高兴，她又站起来微笑着给他鼓掌。

她没有像别人一样呼天喊地，因为她知道焦宸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焦宸曜撩起衣服的下摆擦了擦头上的汗，他已经记住了刘暮笙的位置又向她看去——和第一次一样，他仍然叉着腰，扬起下巴对她笑了笑。

少年依旧是少年，不过是披上了成熟的外套而已。

换做以往刘暮笙会直接躲避他的视线。

不过——

她没有。她要直视他的眼神，为他鼓掌。

焦宸曜的笑容更放肆了。

比赛赢的这一天晚上，刘暮笙给他发了信息。

刘暮笙:恭喜你赢得了比赛呀。

焦宸曜:谢谢。

焦宸曜:那以后，我的比赛你都会来看嘛？

刘暮笙:嗯，会。

这几天学校趁着篮赛的热度顺便把校庆举办了。

老余拍了拍手:“来来来，后天就是校庆啦，我们班虽然是文化班，但是，”他顿了几秒，“对于学校的每一次活动，我们都要以最热烈的态度去参加，为班级争光。”

底下窃窃私语。

老余又说:“我们班有要报名才艺的人吗？”

没有窃窃私语了。

老余:“……”

刘暮笙想了一会儿，如果我参加才艺表演，那就是向他表现自己的最好机会，但是自己也好多年没有练了，会不会生疏啊。

老余又说:“平时让你们多学习，也没说光学文化课吧，一些艺术特长是不是也要学习一下呀，也不能说我们班学习那么好竟然没有人参加校庆才艺表演？不能吧。”

这是向他表现自我的最好筹码。

刘暮笙举手:“老师，我表演中国舞。”

老余仿佛看到了希望:“好！”

场外的紫藤萝随风飘扬，散发出阵阵清香。

在以往的日子里，有些人很久没有起舞了。

月光散散的，照进练功房。

她穿着礼服照着镜子，自己很多年没有跳舞了。她摸着礼服的下摆——一种磨砂的质感，曾经那些出汗辛苦训练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音乐悠悠响起，她翩翩起舞。

许飞翘着二郎腿:“宸哥，你听说了吗？一班居然有人报了才艺表演！”

焦宸曜不以为然，声音依旧寡淡:“很稀奇吗？”

许飞说:“你刚来你不知道，一班啊，那可是学校的王牌力量，文化课顶尖的班级啊，”他顿了顿，“从他们班随便出来个人就能吊打一片。

“之前啊一班对别的活动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只有像校庆这样的活动，他们会露个面，别的时候啊，想看一眼都难。”

许飞又啧啧啧了几声。

焦宸曜听着他说话，啥叫“想看一眼都难”？

那为什么他跟刘暮笙老是遇见呢？

一想到刘暮笙，他又站起来看了一下一班的位置，眼球似乎在寻找一个人，可惜她不在。

他泄了气，又把帽子压低了几分，把头埋进衣领里，他对这样的活动根本不感兴趣。

校庆的舞台建在校园正中央，台下坐满了人。声音如同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转来。

在幕后的刘暮笙很淡定也很坦然，因为没有哪一个场面能比得上那一天看焦宸曜打篮球比赛而心脏迅烈跳动的场面。

主持人字正腔圆:“接下来我们掌声有请高一一班的刘暮笙为我们带来舞蹈表演《春江花月夜》”

台下窃窃私语，他们没有想到一班竟会有人参加才艺表演。

听到“刘暮笙”三个字之后焦宸曜迅速抬头，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她竟然会跳舞。

他把帽子抬高了几分。

舞台上的灯火聚集在刘暮笙的身上。

她缓缓走来——舞步叮零，不失优雅。

一袭白裙在灯光的照耀下发着光。

她随着音乐的节奏起雾，每一个动作都在勾引着人的心魂，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张一合，双腿是那样的修长纤细。

焦宸曜感到自己的呼吸突然一顿，刘暮笙的每一次抬腿，起跳都踩在他的心上，她的一颦一笑是如此的动人心弦。

音乐悠悠结束，在刘暮笙屈膝，弯臂行礼的刹那，微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就像一朵白莲花优雅地盛开。

焦宸曜的呼吸急促，他靠在背椅上，把帽子狠狠地压了一下，把脸埋衣领里，耳尖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台下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沸反盈天的声音。

刘暮笙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许多事都藏在心里隐涩晦暗，有些胆怯与勇气相相碰撞——我怕你知道。

焦宸曜躺在床上，脑海里电光火石浮现着刘暮笙的场面，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半夜了。

他一直在想着她跳舞的场面。

不知为何全身都浮躁了起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点了根烟，自己以前很少抽烟，只不过是在压力大的时候点上一根，还因不会抽烟而遭到别人的嘲笑。

他的眼底隐晦不明，也没有以往的多情，更多的是复杂的情绪。

他呼出一口烟雾，去拿手机。

焦宸曜:你今天……挺好看的。

躺在床上同样睡不着的刘暮笙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焦宸曜发来的信息，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刘暮笙:谢谢你啊。

焦宸曜:你舞蹈学了几年啊？

刘暮笙:五年了吧。

夜晚漫长，月色悠悠。

他抽着烟。

她听着歌。

互回信息，聊了彻夜。

Chapter6:白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