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俩,醒醒,醒醒,小伙子。我们老爷家有活,差两个人手,你俩干不干?”
长乐和云儿被人踢醒,她醒来看到两个人一脚一脚的踢自己,有些生气,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好忍了下来:“你们是谁家的?有什么活?给多少俸银?”
“哦,就前边陆老爷家,他家庄稼今年长的多,有些忙不过来,让找两个人去地里帮忙。晌午管一顿饭,一天五文钱。”
两人一听,互相对视一眼,这个活倒是可以,但有了上次的教训,还是警惕起来。
“陆老爷,哪个陆老爷?他家干什么?”
“哦,咱永平镇上的大善人,陆老爷你不知道啊?他家就是包地收租的。”
“不是,我说你俩去不去,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我俩还骗你们怎么的?要是去就跟着,不去就算了。”另一个人有些没耐心,瞪着他俩,给别人做活,还挑挑拣拣的,毛病不少。
看他俩这瘦弱劲,也就是在后面拾拾捡捡。
“去,那两位大哥,带我俩去吧。”
“走吧。”
两人只好跟着两个杂役往远处的田地里走去,看来是到了秋收时节,一眼望不到边的玉米地,到处金黄一片,长乐差点看痴了眼,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下地。
地里有几个老太太包着头巾,弯着腰一直坎玉米杆,还有几个聚在一堆剥玉米,清空的一片空地上,三只驴拉着车,一趟趟的来回跑,累的趴在地上啃玉米杆。
有掉在地上的玉米棒,也偷偷的啃,看来,这驴子也够受罪的。
“哎、看什么看,没下地干过活啊、你俩拿着刀去砍吧,看见没,那一片,太阳落山前砍完,要不然不给工钱。”
“你!”云儿有些生气,来时不是这样说的,被带到这里来了,却又变了话。
“哎云儿,咱们砍就是。”
“哼,看你还懂点事,不干活还想着天上给你掉钱不成?赶紧干!”
两人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只好拿着镰刀,埋在玉米地里使劲一刀一刀的砍。
那么长一片地,靠两个人用手砍,砍到明天也够呛,长乐和云儿本来就饿的厉害,一使劲干活,镰刀都拿不稳。
她看着云儿还在埋头苦干,没办法,自己只能忍着被干玉米叶划的疼痛,继续砍。
她真没想到,这玉米杆看着细,不使劲还砍不断。只能任由额头冒着汗使劲砍,镰刀把她手指划破了都没感觉出来。
刚才那两个人,光站在地里嚷嚷,嚷的长乐心烦不已,看来那两个人,若不是府里的,就是包揽这活的,一人才五文钱,他们得挣多少钱。
云儿实在饿的受不了,躲在里面,啃生玉米,搞的长乐有些愧疚,她先前信誓旦旦的给云儿保证,可到头来,自己都自身难保,混成这样子。
她也不拦着,见云儿把玉米粒撵下来往袖子里塞,只当她饿的厉害,没太在意,继续埋头苦干。
日头渐渐往西落下,可还是晒的人难受,一天了滴水未进,长乐时不时的有些犯头晕,云儿却偷偷过来,塞她手里两根跟甘蔗一样的青秸秆。
她有些不明所以,云儿却让她尝尝:“长乐姐……大哥,你尝尝这个可甜呢,我以前没东西吃,就往他们地里去找这个,这里面的水甜。”
长乐半信半疑的,尝了尝,却如云儿说的,何止很甜,这味道简直比饮料都好。
“哎哎哎——都回去了,回去了,别干了!”两个杂役看着三辆驴车装满,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才叫他们停下,上交了镰刀一起往回走,云儿递镰刀时,手被杂役不小心碰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让杂役看着又有些不顺眼。
“一个老爷们,碰一下又怎么了,跟个女人似的,娘娘们们的,行,这是给你俩的钱,明个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拉倒。”
两人没说话,一行人跟着驴车回来后,两人拿着十文钱赶紧躲开了,一天没吃饭真是饿的难受,这十文钱够买一份菜两个馒头,可是想了想以后,还是买了两个馒头,找个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
长乐这一天都在自责,到了晚上,看着云儿光吃馒头就吃的很香,她愧疚的又问云儿:“云儿,我……我没想到就混成这个样子,还让你跟着我忍饥挨饿……”
“嗯?没有啊。你是我大哥,小弟哪有不追随大哥的道理,更何况,现在可比我那时候要饭好多了,我亏了大哥的福气,有干净衣服穿,还吃上热馒头,特别开心。”
“真的?”长乐一听,顿时控制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这傻姑娘,怎么这么傻。
“呀,姐,你怎么哭了,我说的实话,姐,你就像我亲人一样,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害怕姐姐嫌我累赘不要我了。”
“怎么会,能认识你,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长乐一听更是止不住哭,一边抹泪,一边笑,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来到这破地方,一天好日子没待过,还混的越来越惨。
可能是眼泪伴着脸上的泥不干净,擦到手上的伤口上了,疼的她赶紧凑着月光看了看手上的口子。
在地里手被划破了都不敢停,现在好不容易歇下了,再仔细一看竟然划了小拇指那么长的口子,还特别深。
“呀,姐姐,你手破了怎么不跟我说呢。”云儿一看,将馒头扔在地上,去地上找东西,长乐疑惑不解了半天,看云儿拿着一堆草在嘴里嚼了嚼又吐出来,敷到她手上。
“这……云儿这是做什么?!”长乐没想到云儿把带口水的东西往自己伤口上抹,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