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一间破旧的小屋里,淡淡的油灯光从窗户射出,门槛上的风铃投下一片阴翳。
“事情就是这样。”苏陌凉隐去了小昭和界灵大陆的关系,将知道青宁村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两人听。
“这么说的话,这个青宁村不是我小时候住过的青宁村?”水清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我记忆里的青宁村和后面跟父母回去探亲的那个青宁村不一样,原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村子。我的记忆没有错,太好了!可是……”
兴奋过后,水清瑶有些迷茫了:“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她回村的目的就是想研究记忆和现实偏差的真相,现在真相大白,她以后也可以安心生活了。
“蒙蒙。”苏陌凉看着她,语气十分认真道,“很高兴能又和你成为朋友,感谢在这个世界能遇到你。你真的很好很好,能跟你成为朋友是我的此生最大的幸运。”
“苏陌凉,你……”水清瑶眼睛有些湿润,此情此景,她心里软成一团,道,“我也很高兴能遇到你,我从小就被小时候那段记忆折磨,除了许星夷,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人。我没有什么朋友,是你和苏皓空的出现,让我人生中多了一丝温柔。”
不止是现在的她,还有以前的苏陌凉。
苏陌凉道:“我真的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她对界灵大陆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再不回去,她真的会将一切都遗忘。
“我们一起。”水清瑶笑着率先伸手,掌心向上。
许星夷立刻覆上,指节相扣。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苏陌凉。
“幼稚。”苏陌凉嗤笑一声,却利落地将手叠在最上方。
“加油!”
三双手猛地高举,掌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子夜。
“咚咚咚!”梆子声惊破死寂的黑夜,苏陌凉猛地从榻上惊醒,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苏陌凉!……苏陌凉!……”
窗外传来细碎呼唤,像是有人含着水在喊她名字。
她身体不受控制,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往门口走去。
一阵绸缎触感突然缠住脚踝,苏陌凉低头一看,浑身血液凝固。
大红色嫁衣不知何时裹住身体,金线绣的凤凰张着利爪攀至胸口。脚下她正穿着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吱呀——”
木门自开,冷风卷着纸钱扑在脸上。
屋外飘来忽远忽近的唢呐声,十二盏白灯笼刺破雨幕,映出抬轿人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
为首的轿夫掀开轿帘,露出半张腐烂的脸。
苏陌凉转身想逃,却差点撞倒一个小女孩。小女孩比她还矮了半个头,不知何时立在身后。
小女孩挽着她的胳膊 指甲掐进她手臂。
苏陌凉吃痛,一张猩红盖头落到她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也失去了反抗力,全身被人控制住。
轿帘被风掀起又落下,苏陌凉被女孩推搡着跌进轿内。绣着并蒂莲的红绸缠住手腕,她拼命挣扎,嫁衣上的金线却勒进皮肉。
轿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怪笑,抬轿人迈开大步,轿杆压得吱呀作响。
放开我!
苏陌凉在心里不止呐喊,可无济于事。嫁衣忽然收紧,金线如同活物般缠住咽喉,她只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混着外头的锁呐声。
喉间金线骤然松开,苏陌凉踉跄着撞向轿壁,大口吞咽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她指甲深掐掌心确认疼痛,猛地扯下盖头,额角被金饰划出细痕也浑然不觉。
“放开我!救命啊!”她疯狂拍打着轿子,轿子摇摇晃晃,她一时失去了平衡,甚至根本无法站起来。
轿帘被夜风掀起半角,青灰色藤蔓正顺着轿杆攀爬,表皮布满细密倒刺。
苏陌凉脸色一变,她低头,看见脚边已经拉满了无数藤蔓。藤蔓如同活蛇般扭动,其中一条藤蔓缠住她脚踝,冰凉触感瞬间蔓延至小腿。
藤蔓像有灵智一般,缠上苏陌凉的双脚。苏陌凉伸手想要扯掉,一碰到它,就被它身上密密麻麻的小刺刺痛得收回手。
藤蔓顺着她的身体,将她整个人缠上,不然她动弹一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想起那间院子里满天的藤蔓,心里有些绝望。
轿子外,依旧敲锣打鼓,四处撒纸钱,苏陌凉只能从颠簸摇晃时而掀开的轿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房屋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苏陌凉就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郊外。
轿子突然停了下来,苏陌凉先是被强大的力道震得摔到轿子内壁,身上藤蔓的力道一松,一阵刺痛感席卷全身。
她伸手捂住一处疼痛的地方,摊开掌心,透着昏暗的光线,苏陌凉看到了一摊猩红的血。
轿子被一把掀开,那个女孩伸出手,面具上是微笑的图案。
苏陌凉吸了一口气,正犹豫倒地要不要伸手时,女孩似乎有些不耐烦,扯着她的手臂就一把将她拉出轿子,尖锐的指甲狠狠陷入苏陌凉的肌肤。
苏陌凉不敢再多想,只能被动跟着她走。
她才看清眼前的地方是一座废弃的破庙,很多地方依旧破败不堪。女孩打开门,将苏陌凉推搡进去,很快又关上了门,似乎在惧怕某个东西,只留下苏陌凉一人。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率先扑面而来,她趔趄一下倒在地上。她抬起头,吃痛起身。
这是一间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人打理的庙,庙里供奉的神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神像前的供台上点燃着几根细细的线烟。
破庙里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下,数十张褐色的帷幕般垂挂四壁。
那些皱缩的帷幕泛着青灰,随着气流轻轻晃动,横梁上垂落的蛛丝和帷幕缠在一起,与凝结的血痂交织成团。地面石板缝隙里渗出暗红液体,蜿蜒成河,在摇曳的光影中泛着粼粼波光。
墙角堆积着白骨,头骨空洞的眼窝直直对着她,夜风穿堂而过,人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苏陌凉心里想着:“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她看着眼前的帷幕有些眼熟,随手撩起一片细细打量,直到看到一个累死胎记的图案是才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人皮!
她立即松开手,胃里一阵翻涌,她扶着柱子干呕起来。
这么多张人皮,得死了多少人啊。
耳边传来一阵“撕拉撕拉”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奇怪,就像无数根尖锐的东西比如竹签划拉地板的声音。
苏陌凉浑身血液凝固,她不敢转过身,就直愣愣站在原地。
那声音似乎很远,似乎又很近,像在耳畔,又好像在天边。
“你好。”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软软,但此情此景,只听得人遍体恶寒。
苏陌凉转过身,只见一个女子坐在供台上,上半身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只是脸上有一片不规则的青色胎记,却难掩精致的五官,下半身胸部以下部位长了许多青色类似藤蔓的东西,修长的腿部布料遮挡,双腿修长白皙,十分漂亮,腿上也长有一些青色的斑点。
“有人叫我来杀你,有什么遗言我会替你向你的三位朋友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