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男孩想喊妈妈起床，让妈妈和她赶紧离开这里。
他伸手摸到了妈妈的手臂，僵硬冰冷，还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他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阳光，看清身旁的景象后，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妈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灰白的脸像一张褪色的纸，嘴角凝固着一抹诡异的弧度，仿佛在对着他笑。那双往日温柔的眼睛大睁着，眼珠浑浊无光，死死盯着天花板，眼角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妈妈！”男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妈妈的脸，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僵住了。
妈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黑血已经凝固，而她的脖颈处，赫然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住过。床边的地上，散落着几缕灰白色的头发，和他梦中小昭腰间的麻绳颜色一模一样。
“妈妈……”男孩终于崩溃，放声大哭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可无论他怎么呼唤，妈妈都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不行，他要回家告诉外公外婆，妈妈死了。
男孩跌跌撞撞地起身，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推开房门的瞬间，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院子里，榆树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小昭正倚着树干，手持折扇轻轻摇晃，素白的长袍随风飘动，脸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和轻蔑。
“这么早就起来了？”小昭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寒意，“昨晚的梦，做得可好？”
男孩浑身一僵，惊恐地看着小昭，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他指着她，手指因害怕不停颤抖：“你……你杀了我妈妈？”
“你还是没记起来吗？你妈妈……”小昭的声音很轻，她的话听起来却格外残忍，“不是早就死了吗？”
“不可能！”男孩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拼命跑出了院子。
他一路狂奔回家，男孩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微风从破旧的窗棂间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四处寻找爸爸的身影，最终抓起房梁上看到了他。
父亲吊在房梁下，身体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父亲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而手臂上布满了抓痕，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些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拼命挣扎过。
男孩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短短一天之内，他失去了父母。
不对！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起，可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乱如麻。
父母的死很快传遍了村子，男孩的叔伯们纷纷赶来。他们表面上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可眼神中却藏不住贪婪和欲望。
二伯搓着手，假惺惺地说：“星儿你还小，以后跟着二伯走吧，这房子和田地，先交给二伯帮你照看……”
四叔也在一旁道：“星儿，四叔从小就疼你，四叔以后肯定会照顾好你的。”
男孩紧紧攥着衣角，浑身发抖地看着叔伯们。他们对父母的死毫无悲伤之色，言语里都是对父母遗产的贪婪。
村长拄着拐杖，他看了看叔伯们，又看了看可怜的男孩，沉声道：“这是孩子父母留下的家业，谁也别想霸占。孩子，你的想法呢，你想跟谁？”
男孩握紧了拳头，声音坚定道：“我谁都不跟，我要一个人住！”
村长叹息一声，在村长的主持下，叔伯们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从此，男孩开是一个人生活，孤苦无依。
日子一天天过去，男孩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砍柴，小小的年纪就尝尽了生活的艰辛。
在某一天午夜梦回，他从睡梦中惊醒，醒来发现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他喘着气，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起身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了那家纸扎铺子。
那盏灯依旧亮着，小昭依旧站在柜台后，悠闲折着金元宝。
看到来人，小昭只轻轻闲了下眼皮，动作依旧。
男孩跪在她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小昭姐姐，我想起来了，是你救了我妈妈，救了我。”
虽然他那时候还小，才一岁多，还不记事，但是那个场景刚才却清晰浮现他的脑海里。
那天，男人喝醉了酒，对妈妈拳打脚踢，妈妈很快倒在地上没了力气，男人就把怒火转向角落里小小的他。妈妈却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住了男人的腿，男人气急败坏，拳头一下又一下如雨点般落到妈妈身上，直到妈妈没了动静。
男人拖着男孩狠狠打了一顿，直到男孩没有力气反抗，他打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男孩抱着妈妈的尸体，不敢哭出声来。
半夜，男孩搂着妈妈的脖子，被一阵冷风吹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女人，月光下女人身形高挑。
第二天早上，妈妈一如既往起来给一家人准备了早饭。
妈妈早就死了，是小昭给她续了几年的命。昨天晚上，妈妈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她放心不下，带着男孩来到了纸扎铺，等男孩睡着后，回家把男人杀了，重新爬回床上，安然死去。
小昭道：“以后跟着我吧。”
男孩点点头，又磕了三个响头，拜小昭为师。
那一天，他去山上砍柴采药，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大雨，男孩背着竹篓，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赶。
走到半山腰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他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个山洞。他不再多想，冲进山洞里躲雨。
山洞里阴暗潮湿，地面上还积着一些雨水。
他听见角落里传来微弱的啜泣声。他顿时拿着砍刀，顺着声音找过去，借着闪电的光芒，他看到一个女孩蜷缩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恐和泪痕。女孩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她身体颤抖，几乎昏厥过去。
那天，他背着女孩下山，遇到了女孩的父母。
他回到了纸扎铺，那天纸扎铺第一次关了灯，小昭还在柜台上，她看着他，道：“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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