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凉捧着一杯渐渐冷却的拿铁，细密的奶泡早已消散，只剩微微泛黄的咖啡液，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女孩的目光透过那层带着水汽的玻璃，望向窗外。
街道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交相辉映，夜色中犹如星星眨眼。十字路口车水马龙，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车灯交织成两条流动的光带，像是是城市的血脉，正在快速涌动。
苏陌凉静静地看着，思绪却飘向了其他。
“凉儿。”妈妈给她夹了一块头，侧头看着女儿，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苏陌凉摇摇头，放下杯子，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她机械般嚼着饭菜，情绪低落。
妈妈叹息一声：“凉儿，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妈妈说。”
“妈，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苏陌凉艰难扯出一抹笑。
对面坐着苏皓空父子，他们静静吃着饭。苏陌凉穿过他们看向隔壁桌，几个小孩拿着平板在看动画片，咯吱笑着。
苏陌凉吃了几口菜，胃里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恶心，她抿了抿唇，放下筷子道：“妈，我去趟洗手间。”
妈妈点点头：“快点回来。”
店内的装修风格独具特色，墙面是带着岁月痕迹的灰白色调，几幅抽象画错落挂着，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店主的用心。
洗手间里。
苏陌凉洗了手，用冷水洗了把脸，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少女惨白的脸色，少女皮肤白净，眉眼端正秀气，扎着低马尾，年轻，漂亮。
她脑袋昏昏沉沉，她感觉自己有些发烧，喉咙干痒，浑身没有力气未曾脸色的表情，所以此刻她神情冷漠，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轻轻抚摸上了自己的眼睛，眼瞳开始失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有什么魔力，深深吸引着她。
她虚着眼睛，突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黑洞，像是生生被挖去了双眼，头发丝散发着黑雾，身后一条形似触手的藤蔓将“她”紧紧包裹住，忽然，“她”眼眶留下两行鲜血……
“啊！”
苏陌凉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小姐姐，你没事吧？”身边一个正在洗手的女孩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吓到了，小心翼翼看着苏陌凉问。
苏陌凉心脏砰砰直跳，她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微笑，镜子里的自己也露出了微笑。她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精神紧绷了些，没吓到你吧？”
苏陌凉说着，心里却有一种戏弄人的愉悦感。
女孩见苏陌凉这么说，说了句“没有”，就和同伴匆匆离开了。
苏陌凉盯着女孩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她眼神一变，刚才冷漠诡异的眼神变得温和迷茫。
她，刚才怎么了？怎么会做出那样的表情。
苏陌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后走出洗手间。
现在是饭点，店里几乎坐满了人，苏陌凉回到座位上坐好，刚拿起杯子，隔壁桌传来碗碎裂的清脆响声。她手一抖，咖啡洒落在手背上。
“哎呀。”妈妈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陌凉没有理会，抬手发现是对面桌已经换人了，刚才那一桌明明有几个小孩，小孩刚才坐着的位置此时换成了几个大人，其中一个少年坐着轮椅，也是他打碎了碗，他身边的一个女人蹲下身去剑碎片，被一旁的服务员拦住。
少年回头，与苏陌凉对上了实现。
苏陌凉瞳孔骤然一缩。
少年长相俊美，身高不低于一米八，却一副病弱的样子，他嘴边有青色的胡茬，应该是不经常打理，他的眼神哀怨忧郁，年纪和苏陌凉差不多大，却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成熟和沧桑。
他……
苏陌凉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
苏皓空正好也回头看了一眼。仅一眼，少年就想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咕哝着什么，忽然，他一边喊着一个名字，一边冲向他们。
他从轮椅站起来，他左脚跛着，右脚裤管却空荡荡飘着，他几乎是单脚蹦着，扶着桌椅，几下就扑到了苏皓空身上，他死死揪着苏皓空的衣领，苏皓空憋红了脸，呼吸不过来。
其他人都被少年突然的举动惊呆了，苏爸爸最先反应过来，用力掰开少年的手，苏皓空此时被少年结结实实压着，手根本动不了，他看向了父亲，苏爸爸好歹是个中年人，加上少年本就羸弱和少年家人的拉扯，少年很快就被拉走，可他神情癫狂，少年嘴里一直喊着两个字，似乎是一个名字。
苏陌凉听了一会，似乎是……
“小婷”？
苏皓空大口喘着气，脸色十分不好，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冷冷道：“有病！”
苏爸爸也是气得不行，起身要找少年的家人要个说法。
少年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眼神却依旧死死落在苏皓空身上。
一瞬间，苏陌凉终于想起来少年叫什么名字了。
她试探性开口：“韩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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