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签什么吗，拿来。”唐天语看楚仕把剩下半锅面勉强解决，清洗完餐具之后瘫在她家沙发上久没动静，终于不耐烦开口提醒楚仕他来这的目的。
楚仕：“……瞧您这架势，是不是还要对我说一句‘弄完了赶紧滚我不待见你’啊？”
唐天语只当自己没听见，心里默默回了句：要不是看你给我做饭的面上，我早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也不知道楚仕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理活动，他一边拿出文件一边说：“好好好，知道你是看在饭的面在上才闭嘴的，弄完了我会赶紧走的。”
这话说的唐天语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什么啊，搞得她像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一样。
续约合同放在桌上，唐天语看都不仔细看一眼，翻到最后就准备签名，楚仕在旁边看着，突然插嘴：“看来唐大小姐真是想让我快点走呢，合同看都不看。”
唐天语手一顿，难得开口解释：“不是……我签这类合同从来不看，反正看也看不懂。”
楚仕没再回答。
唐天语正准备笔走龙蛇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刚一落笔，突然想到什么，手没了动作，墨水在纸上渲染开，变成一个不小的黑点。
她的心突然跳得厉害。
从回国开始，她就抱着永远不见楚仕，和楚仕断交的念头，只是没想到楚仕阴差阳错会成了她的编辑，但没有关系，只要她离开这家出版社，再换个住所，楚仕照样找不到她，两人没了交集，当然什么都好说。而现在这一个是否续约的选择便是最好的契机，虽然她之前答应过凌玲会继续签约，可现在凌玲都不在这出版社了，她的口头承诺也就没了遵守的必要。
她不动声色望向楚仕。
楚仕此刻并未发现唐天语的异常，事实上，在唐天语给他解释之后他便不再把目光放到唐天语身上。唐天语看到他的手在裤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看突出形状像是烟盒，但他不知道是顾忌在别人家里吸烟不好还是怎样，没有拿出烟来。
“楚仕。”唐天语开口叫他。
楚仕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唐天语嘴唇张合，幅度不大，又是薄唇，看上去像是在诱惑人：“我要……”
“你要什么……”楚仕看着她的嘴唇有点移不开眼。
“我要……终止合同。”
楚仕一下子从旖旎的想象中醒来，他有些惊讶，但仍然直视唐天语，声音却冷下来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为什么？本社资源丰富，在感性读物方面领先于同行，正好符合你的写作风格和方向，况且你和本社合作了这么多年，福利自然是不少的，如今你如果转到别的出版社，又要从基本做起，耗时又耗力，实在是没必要。”
唐天语低着头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笔：“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不该……”
唐天语打断他的话：“该不该的我都知道。”
“……”楚仕尽量不在话语中放入私人感情，“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提出我们可以协商，没必要结束合作，毕竟以你的水平，大家都知道合作就是双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人在讨论什么黑道走私生意呢。
“我也知道。”
“那为什么要结束呢？”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知道的！楚仕深吸一口气，把后半句压了下去。
唐天语不回答。
楚仕见状只能自己去猜，唐天语从小是一个念旧的人，所以不可能是所谓追求新挑战之类的想法；而他身为这家出版社的员工，对公司制度还是有所了解的，可以说这家出版社给作者的福利已经算很好的，所以也不是什么公司待遇不好；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她身边的变数去猜，而他近期最大的变数……似乎就是自己了。
“是因为我？”楚仕也不避讳开口。
唐天语沉默，而沉默很大程度上就是默认。
于是楚仕也沉默了。
毕竟他一直想不明白唐天语为什么生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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