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班级,老远就看到了坐在位置上写歌的范辰哲。
他坐回座位摘下口罩,范辰哲虽然一直在沉浸写歌,但他能感觉的到任枫的“气息”。
范辰哲转过头看着任枫的脸色不知怎的没了昨天上午的精气神就问了一句:“枫哥,你没事儿吧”。
任枫面对这种奇怪的问题愣了愣之后微笑着说:“没事儿啊”。
“哦”范辰哲半信半疑的应着,把头转了过去。
在范辰哲转过去的一瞬间任枫把强挤出来的笑容收了回去,眼神涣散的看着黑板。
时间经过一点一点的流逝,全校开始了高考倒计时。
任枫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他回家后,总是能看到任闻振做的饭菜,吃完饭后,任枫打算休息一下再去卧室里冲刺复习。
任母在厨房洗碗,任闻振和任枫在客厅聊天休息,任闻振聊着聊着就扯到了要报那个学校。
“对了,小枫”任闻振偏过头。
“嗯?”任枫应着。
“你打算报那个大学啊”。
任枫想了想决定还是坚持了他的理想“R大”。
“嗯,不错”任闻振点着头,“但是,恐怕你妈不同意啊”任闻振小声的说,尽量不让任母听到。
“所以……爸你能帮我劝她吗”任枫眼里放着亮似的看着任闻振。
任闻振叹了口气说:“这有点儿难啊”。
任枫眼里的光听到这话时瞬间消失了。
因为现在临近高考,所以任母不让任枫碰任何所有能让他成绩下降的东西。
而任母在厨房里蹲下把碗和盘子放回柜子的时候看到了个东西,它比起学习用具更像是一个玩具,这个东西不是任母藏的,更不是任闻振藏的,所以她就判定这个玩具是任枫藏的。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着这个东西,确认这是玩具而不是有关学习的东西后她站起来走向客厅。
她把东西愤怒的举到任枫面前大声的说:“这是什么东西,我说没说过家里不许出现无关学习的东西”。
“你那么大声干嘛呀,他也需要偶尔放松一下嘛,你那么生气干嘛”任闻振站起来皱着眉对任母说着。
任枫低着头没说话,而眼前的任母跟没听见任闻振说话似的继续质问着任枫“你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啊,你哑巴了啊!”
任母把那个东西往地下一摔,小玩具瞬间被摔的七零八碎。
任枫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
而旁边的任闻振继续劝着任母别发火。
可任母根本听不进去。
任枫不争气的掉下眼泪随后开口说道:“我不考了”。
任枫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任母听到,她安静了下来说:“任枫,你说什么,什么不考了”。
“我不参加高考了,省得你觉得我没出息”任枫还是低着头。
“任枫,你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啊?”任母有些被急哭的感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是考不上B大,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放啊”。
“B大B大B大,你现在满脑子都是B大”任枫终于抬起头,他站起来与任母对峙,“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想去B大”。
“那你想去哪儿,你除了B大还有选择吗”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别再逼我了,我要去R大,你但凡听取我的意见一次,哪怕就一次”任枫边说边有手比划着,“我会放弃高考吗”。
“可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啊”任母皱着眉头,生怕任枫真的放弃高考。
“为了我好,你现在满嘴都是为了我好”任枫顿了顿,“可真正的为我好不应该是尊重我的选择吗,你这不叫为我好,你这叫自私”。
任枫说完这句话就走向卧室,任母在客厅蹲了下来无声的哭泣,任闻振在任母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枫在卧室里关着门,反锁,靠着墙把脸埋在腿上哽咽。
夜晚衬着月光显得很寂静,而任枫也很享受这样的夜晚。
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任枫每晚都会失眠一次,他自己也弄不清,就以为是高考给他带来的压力。
任枫又是在第二天快到来时才睡着,醒来后才意识到,昨晚自己坐在睡了一晚。
他由于坐了一晚刚站起来感觉有些不会走路。
任母和任闻振每天都走那么早,今天也不例外,他看到了餐桌上熟悉的早餐和熟悉纸条就知道肯定又是任闻振留下的。
他还是照常一样,吃早饭,上学,上课,然后回家。
这样的生活任枫早已习惯,他这几天一直都跟任母沉默不语,或许是任闻振劝了一下任母不要插足任枫的事。
到了周末是任枫最难熬的,因为要面对任母的唠叨和责备,不认可他做的任何事。
他自己也有时候在想如若自己离开这里,是不是不会让任何人操心。
任枫的喜怒哀乐在任母这里都是一笔带过,从未在意。
他像僵尸般度过了童年。
任枫照常在卧室写作业,外面好似有人在敲门,任母开了门后那声音在熟悉不过了,“阿姨好”范辰哲微笑着进门说。
任母强挤出一个微笑回应着范辰哲。
“请问任枫在吗”。
“你是……”。
“昂,我是任枫的同学,来找他出去玩”。
听到这,任枫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未读。
【枫哥,出来待会儿啊】
任枫皱了皱眉看了一下手机音量。
我靠,我什么时候静音了。
“任枫不能跟你出去,他还要学习”任母推着范辰哲出去,随后把门关上。
任枫听到关门的声音就拿起手机起身向客厅走去,“不是,你干嘛啊”。
“你跟他出去只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马上高考了,你能不能上点心!”
“我已经很上心,很努力了!”
“那就是还不够努力!”
任枫不敢相信,他的努力任母全当没看见似的。
任母这句话戳中了任枫的点,他吼道:“我说过我已经努力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分数机器!”任枫指着自己,“我也是人,我也会累!”
任母一怒之下抬手向着任枫的脸扇去。
任枫眼疾手快的抓住任母扇过来的手说:“从现在开始,你再也别想得到我”说完任枫狠狠的把任母的手往下甩随后转身走出去。
任母看着任枫的背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过了一个小时,任母的手机响了几声,她接过电话看到是任闻振打来的就按下绿色的按键后,放在耳朵旁说:“喂”。
“你快来我公司的天台”任闻振的语气很着急听起来像是有不太好的事儿。
“怎么了”任母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他妈还不是你的原因”任闻振的语气对任母不太友好。
任母不知道有什么事只是听到那边很吵,她换好衣服出门直奔任闻振的公司。
任母到了公司楼下就看到周围有很多不是这个公司的人,有些人群都在向上边看着天台上的人边在一旁说风凉话,也有一些人掏出手机报警,任母跟随他们的目光向上看,看到的只是一个瘦瘦的身影,任母看着这个身影感到有些熟悉。
身影背对着她,头发在阳光下显得乌黑,白色T恤被风吹的如同海浪。
任母抱着想去一探究竟的心态上去天台。
上到天台,她傻了,她不敢相信她眼前的人就是在一个小时前与她争吵的任枫。
任闻振和其他的一些关系好的同事都在劝任枫。
任母吓得跑过去,她终于明白任枫离开家门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任枫看着这群人,最显眼的任母,任母跑到任闻振的旁边朝着任枫说:“任枫,你给我下来”。
任枫看着任母和任闻振说:“我凭什么下去,我不是人,你怕什么啊,我他妈就是个分数机器!”任枫越说声音就越大,还往后退了几步。
“儿子,就算爸求你了,下来我们有事回家谈,好不好”同事在公司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任闻振为谁急哭。
“你想干什么呀,你有什么事下来说不行吗,你不能不高考啊,你不高考怎么考上B大啊”。任母也跟着任闻振急哭了。
“我说多少次了,我不想去B大!”
“你告诉妈妈为什么啊”任母到现在还在揪着B大不放。
“因为我想逃避你,B大是你想考的,我在你眼里就是第二个你,你考不上就让我帮你考,你从不在乎我的感受!”任枫又往后退了一步。
风变的很强烈,像是替任枫抱不平。
“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让我去代替你!”
说罢,任枫向后倒去,任母瞪大了眼眸坐倒在地,其他同事看到后都倒吸一口凉气,任闻振冲过去想抓住任枫,可一切并不像他想的那样。
任枫闭上眼享受这最后的清风。
任闻振转身向楼下跑去,天真的想接住任枫,可楼层只有四层,时间根本不够任闻振跑到楼下。
他跑到楼下看到的只是安静的任枫,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色T恤。
救护车恰好赶来,等任枫跟随救护车走时,人群像是没了热闹看的离开了那里。
任闻振看着地上的鲜血,任母在天台看着任枫站过的台子。
两人就这样愣着神,回忆着任枫的一生,任母才知道,任枫在她面前没露出过一次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