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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小将(纯同人二创)

战报不断被送到东方铁心的手上。

前方和左右已经开始交战,南宫问天亲自率领龙骑兵将最多的敌军拦截在正面,由西门孝和武勇抵御从正面散开的剩余舰船。

目前的局势算得上大好。

早年南宫问天还未与她相识,还可进入龙骑兵军中,那时的他以残忍闻名,所率龙骑能轻而易举撕开最坚固的防线。两侧的西门孝和武勇也不需担心,武勇的事迹早已流传军中,以稳扎稳打著称,西门孝更是有过之无不及,他所在的战线即使身处绝境,依然是最坚固的防线。

现在,她所担心的,是身后高坐首座上沉默不语的神荼。

神荼不知道的是,东方铁心和云笙是唯一完整知道神兰会做些什么的人。尚在东方海阁时,阿兰就摒去神雒,清晰完整地将她所推演到的发展向二人陈述,阿兰所求很简单,在她离世后,安慰神荼和神雒的重任,就托付给她们了。看着他们长大的阿兰怎会不知道,这俩兄弟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别扭拧巴,对珍视的东西不肯多言,却又方寸必争。

神荼终究还是成熟一些,想必到时候用战局的紧张稍微裹挟一下,他就会将悲伤化为动力吧?阿兰最后玩笑般地说道。

战争的号角从未停止。

玛尔斯的战车滚动不止,阿瑞斯的雄鹰昂首长啸,长矛和盾牌相交,刀锋与剑刃相撞,勇者的怒吼咆哮,懦夫的求饶怯懦,都被喧嚣不止的狂风混杂,不断吹入船舱。

起雪了。

战场中心的光柱轰然破碎,爆炸掀起的能量僵方圆数十里的舰船尽数掀翻,余波不断在战场扩散,即使远离战场的中军亦被冲击撕碎了防线,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各自为战。即使黑旗坚固的外甲抵御下冲击未让船体受损,可滔天的巨浪依然将众人击倒如玩具般肆意颠簸。片刻后余波渐去,匆忙爬起的东方铁心来不及关心被掀翻在地的神荼和沙盘的狼藉,她疾步迈出船舱来到甲板,开始尽可能地调动还能联系上的战舰,重新集结组成防线。

船舱内只留下了神荼一人。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支着身躯从地上爬起,翱翔于众生之上高傲的龙啊,荡尽天下无人可敌的无冕之王啊,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步履蹒跚地站起,神荼愣在原地许久,才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圆镜,自冠礼时阿兰赠予他,随他转战四方未有丝毫破损的圆镜,此刻却被一楼自中心散开的破碎撕得寸寸龟裂。每一块碎片都照出一个完整的神荼,他故作镇定地看着那无数个同样狼狈堕落的自己,又是许久,才无力地垂下了手臂,仰望着光柱破碎最后剩下的几缕余晖,喃喃道:“有神之地的长梦,原来真正清醒的这天,沉重痛苦至此吗?”

甲板之上,东方铁心只能在亲卫的簇拥下,冷眼凝望那些一支又一支属于南夏的小舰绕过防线,径直朝黑旗号扑来。

那阵余波实在来得不是时候,中军舰队严密的防线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臃肿,船尾相连后,就连转向也相互掣肘,甚至连龙骑兵也极其艰难地在空中保持着平衡,协调间,只能任由那些小舰扛着箭雨穿过防线朝中央挺进。

“准备战斗。”

冷静,是指挥官必备的素养,东方铁心淡漠地下达了命令,随后抄起凤皇迈向船首,与爬上舰船的荡云军厮杀在一起。

“守住舱门,将战斗拦截在甲板上!不要让他们进入舱内!”

命令再此被下达,战斗瞬息万变,亲卫们还未来得及执行,船舱口已有数十名自中段爬上来的荡云军蜂拥而至——随后,他们都在一片被隔绝出真空的剑辉前,甲胄翻飞血肉四溅,短暂停顿,随后如腐朽枯木轰然倒塌。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舱门内传出,在浩瀚喧嚣的海洋间一往无前,被嘈杂的战场杀伐掩盖。但他足可将整个甲板陷入一瞬短暂的死寂。

身不批甲头不带冠,一袭贴身雪袍以腰带臂鞲锁在身上,单薄衣衫原本已被雨水浸得贴身,却在一步又一步的前进中,随长发一起掀起诡异的弧度,手中剑刃寒光初现还未消失,随着寸寸变白的长发,又是更加爆裂的锋芒寒意扑面而来。

“荡云军.....大家都是老朋友了。那就略过世俗繁杂的招呼,直接点儿吧——你们,是排队来,还是一起上?!”

八世政一年,天降异象,从未降雪的南宫城和东方海阁被绵延数月的大雪覆盖,寒冷彻骨 ,路尽遗骸。

初。

正在冥想,忽而入内的寒气惊扰到他本就微蹙的眉头,落下片片冰凉。悠悠然睁眼起身,卿胤川推门而出,眼前所见骇人之景即使早有预料,仍让他不知所措。

梧桐山虽名为山,实则是一片极其广袤高大足以横断东方海阁和南宫城大部分来往通路的山川,卿胤川的祖宅建在一处峰顶地,上下只有一条丈余的通道,这才是卿老敢以三十七名金刀客拱卫一座庄园宅邸的底气。

按以往来说,就算是再大的雪雨,落到卿宅这里也不过只有点滴,按道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大的风雪的……

曾经只存在于诗词歌赋闲谈打趣中的冰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往日林间扶摇而上轻抚脸颊的微风,此时如同脱缰发狂的战马,被那初到此地的暴雪攥紧鬃毛仰天长啸,如死士般在山峰间冲撞、碎裂、坠落,前赴后继了无止境,震撼天地覆灭山岳。

它们的狂躁间,夹杂着来自天穹之上造物的狂怒、混合着大地之下原初的躁动,那是凝聚成型到即使是凡人也足以清晰感觉到的、来自灵魂和肉体双重的震颤。

“神兵——青锋苍龙!!”

八尺盘龙偃月刀三尺刀锋直直没入石阶,仅仅片刻,以往无坚不摧无锋不克的厚重刀锋径直碎裂化作点点光辉消散。

卿胤川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信仰或追求,他一贯以自身的欲望和想法驱动身躯的行为,世俗道德也好家国法律也罢,卿胤川从心底里感到嗤之以鼻,只是此时此刻,他一直给予无限放纵的肉体在强压着他,朝风雪所来之地、朝着那些匆匆赶来的仆役们失魂落魄跪拜俯首的东方,弯下脊梁跪下膝盖,而从未相信过的灵魂,强行命令身躯靠在那支被他随手带出的战戟上,如同死尸般挂着,狼狈至极却终未跪下。

当他的四肢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丝毫血液流动前,风雪诡异的停止了刹那,仅仅是刹那,就已经足够旁边一闪而过的身影将他拉入房中死死锁好门窗。

卿胤川很配合地在被扔倒在地的前一秒,将龙雀化形瞬间掷出,不偏不倚,恰好刺入房间正中央许久未用过的地炉之中。不幸中的万幸,他比较慵懒,一直没来得及舍得清理其间烧到一半便熄火的朽木和一旁堆积的柴火,一瞬轰鸣的雷电足矣将干枯木柴点燃,崩裂出灿烂的火焰。

几乎是火焰燃起的同时,那股怪异到无法反抗的强制力消失了。

“看来你脑子还算灵光。”刚想打趣几分拉进下关系,云笙只觉得浑身无力肌肉酸疼,只得靠近炉边侧躺下去,用手肘支着脑袋,看着卿胤川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堆里扔着柴火。

两人相互凝视片刻,点头致意,又算是打过招呼了。

云笙莫名从卿胤川的身上看到了神雒的影子。他们很像,又不完全像。

神雒被逼得太紧了,血脉也好,家族也好,自己心底那点儿放不下的执拗和责任心也好,都不断地在碾压着他往前走,无论前方荆棘遍布还是险象环生,他能做的只有前进,不顾一切的前进。

卿胤川相比神雒显得格外简单,同样的问题仿佛自落在他的身上的那一刻起,就被削弱了好几分,他能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活得恬淡安详,不闻世事不问年月。他有选择的权力和机会。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或足智近妖,或残忍暴戾,或为非作歹,卿胤川相对于那些所有领主少主来说,最优越的地方在于:他不会撒谎,也不需要撒谎。老实说,云笙很羡慕他。

她希望这样的人好好地活下去,如同期盼仅存于梦中自由翱翔的自己。

“所以,这又是什么仪式或者奇遇?”

瞄了一眼这妮子,卿胤川重整身形,随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并不想顺着云笙给的话题多和她攀谈。他挺相信自己的职业素养,自然更应该爱护——好吧,他其实就是怕麻烦,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但……刚才的漫天异象,让他不得不以身涉险也要探知一二。

“你在给我开玩笑吗?”一挑眉,云笙在卿胤川有些阴翳的脸颊上扫视几遍,想找到些许端倪,最后只得无疾而终,“我原以为,以你的听闻不应该不知道......神武和南夏又开战了。”

“很正常的事。”

体温在渐渐回暖,指尖在烈火的灼烧下重新生了些许红润,卿胤川手掌一紧,青锋苍龙重新出现,锋利如旧,只是其上原本熠熠生辉的昂首青龙此刻却萎靡不振,黯淡无光。

“你知道我的问题不是这个。青锋苍龙,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我的神兵。——它是属于我那个混账父亲的。那一日我杀了他,原以为人死道消一了百了,却未曾想,他的神兵竟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听凭驱使形如己出。”

“好了,以上不过是些许叨扰的抱怨,接下来才是我的问题:一,这场诡异的风雪究竟来源何处。二,它究竟蕴含了怎样奇怪的力量,足矣将青锋苍龙瞬间摧毁?”

“神兵的来源知道么?”

“觉醒仪式。”

“你——!好吧,你这么说也没有问题。”

重新与那双眼眸对视,云笙缓缓开口:“七国将神武称为有神之地并非是空穴来风,神家被称为神明之子也不是徒有虚名。他们真的是神祇的后代。”

“这个我知道,天启城叛乱结束后就一直有人在传了。”

“并非这么简单,他们是真的有神祇之子存活至今,在今日之前。”遥遥望向天际,隔着摇曳不安的门窗,她的眼神悠悠似足以穿越千山万水亲临其境,“你不是好奇这股暴雪的起因和它蕴含的力量吗?它们都来自神陨,即神明死亡重返天界的归还仪式。神兰啊,太阳神最初的孩子,神家众位的长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被她所守候三百年的土地加冕为神。”

“她还真是运筹帷幄,提前几十天就算到了自己的陨落......万物寂灭,有神之地的长梦,自今天开始,该醒了。”

似有万般言语哽在喉口,既想赞赏这从未见过的前辈的一生,又想询问自己是否可以听到这些话语,或者还有些其他的什么,最后只得揉捏在一起,从卿胤川的嘴中做了一声轻叹。

默默起身,翻箱倒柜许久,卿胤川终于在床板下找到自己私藏许久的老酒,算不上有多好,但却足够醇香浓厚。顾不得收拾屋内一片惨状,只是拍泥开封风分出两碗,和眼前这个说不上熟络的新友共举一杯。

云笙欣然接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以异国他乡的仇敌为由,在漂泊无依的今天同一个陌生的雇者酣畅淋漓地醉上一场,她只是觉得心头有些难受罢了,只是觉得——如果自己那个许久未见的、似敌非友的小顽固还在的话,应该需要这样一顿酒来解忧,随后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接着睡去。

就当自己替他喝了。1

段评

这前辈的一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卿胤川的酒量看来也不赖,竟然能和云笙这个陌生的新友畅饮。不过,床板下藏酒这种事情,也太搞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