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C20

　　苏杭第一次发现自己睡觉认床，这一觉睡得相当不安稳，乒乓球的“砰砰”声和很熟悉但醒来后转眼就忘掉的身影夹杂在一起。她勉强提起精神，简单洗漱后拉上卫衣拉链去晨跑。

　　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让苏杭养成生物钟了——六点起床，早上偷偷加练，然后吃饭，再去打上十几脸盆的球。

　　她绕着小区跑了几圈，出了身热汗后，状态也有所好转，回来的路上发现小区健身区域新修了几个乒乓球台。

　　许久没吃到小区里的流动商贩的早点，站在雾气腾腾的小摊前，苏杭替父母也买好了早饭——一些以前常吃的锅贴饺，鸡蛋灌饼。

　　等苏杭回到家时，苏妈才起床，吐掉漱口水满脸的惊讶。

　　等父母都去上班，苏杭在家躺尸了一会，总觉得全身不舒服，脑中又想起晨跑看见的球台。

　　于是苏杭下楼直奔健身区域，结果发现出现了一批慢悠悠打太极的大妈大爷，还有对一看就是老俩口的在打乒乓球。

　　老人不管是反应能力还是速度肯定都比年轻人要差多了……只见两人慢悠悠地一推一挡，好像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打拳。

　　大爷笑呵呵地收起拍子，才看见在旁边站了很久的苏杭。

　　大爷说的没错……毕竟对于非专业人员来说，可不就是“玩”球嘛。

　　只见那大妈立刻晃晃荡荡地踱步走到一边，还招手唤唤苏杭。

　　见大爷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苏杭这才走上前。她将自己的球拍收起来，接过了被大妈攥的拍柄热乎乎的拍子。

　　发球的时候苏杭下意识地想用力，但考虑到老人的身体素质，她轻飘飘地击出。

　　结果没想到两人还打得有来有回的，十板之后乒乓球朝着大爷反手位飞去，最终大爷没能接住这一球，又懊恼地“哎哟”了一声。

　　业余打乒乓球一般玩三局制，输一球算一局，连输三局就要换人。

　　没一会儿，大爷就被打满三局了，站在旁边的大妈立刻劈手来夺球拍。

　　所以现在是夫妻档？

　　民间打球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大妈或许控球技术不太行，总是打出擦边球。面对一个迅疾的追对角球，苏杭的肌肉记忆促使她来了个正手爆冲。

　　还好，乒乓球堪堪擦过大妈的衣服掉在地上，让苏杭呼了口气。

　　这打得也太憋屈了……

　　大爷跟打过瘾了那样，心满意足地乐呵呵地笑着说。

　　等大爷大妈走后，苏杭又一个人练习了会对墙击球，满身热汗的回家了。

　　到家她就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发丝湿淋淋地贴着额头，苏杭还没来得及吹头发，家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能是谁打的？

　　苏杭顺手接起，将听筒夹在肩膀间，空出来的手胡乱擦着额上滴落的水珠。

　　……

　　怎么没人说话？

　　苏杭眉头一皱，正要挂掉的时候对面突然嗡嗡作响，然后传来耳熟的，青涩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不用想，对面的张继科肯定又是欠欠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苏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放下毛巾用手拿电话。

　　张继科无端地咳嗽两声。

　　她放电话的手一顿，又重新举到耳边。

　　对面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张继科像在酝酿什么那样，半晌低低地嘟囔出一句：

　　……

　　啊？

　　苏杭回忆了一下。

　　自己生日早过了，这段时间也没什么节日吧？

　　没想到张继科的音色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了。

　　苏杭还真没有。

　　这几秒的停顿被张继科当成默认了，他顿时咋咋呼呼地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

　　朋友……

　　别人认真贴心地给自己准备礼物，但自己却没有回礼…真的很过分吧。

　　苏杭抿抿嘴，有些不安地扣扣电话线。

　　张继科也没想到苏杭竟然当真了，一时凝噎，好一会才干巴巴地回道：

　　对话陷入僵局，良久，张继科暗哑的笑声传来，仿佛在敲打她的耳膜，激起一阵电流，让苏杭整个人都没忍住抖了下。

　　两个人……出去玩？

　　这种带着暗示意味的话赤/裸/裸/地在苏杭面前摆开，她的心不争气地跳动了两下。像是被捡来的野猫，在主人的抚摸下想要咕噜咕噜打滚露出肚皮但又强撑着那样，苏杭闭上双眼。

　　她听见自己轻盈的，仿佛嘴里含了半朵云一样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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