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的调令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邵风静静地坐在桌前，静静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页，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着，迟迟无法落下。当最后一个字终于落在纸上时，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肩膀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

工作交接完成后，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上的戒指和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随手一扔，落入垃圾桶中。接着，他换上了一块崭新的手表，戴上另一枚毫无记忆的戒指。甚至连手机也换成了一部全新的，屏幕上没有一丝熟悉的痕迹。他与萧晨有关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萧暮邵风哥，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邵风明天下午的飞机。

萧暮往前凑了一步，双手环住邵风的腰，脑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可是你不在了，就没人护着我了……”他的嗓音低下去，尾音像是拖在空气里，散成一片无声的叹息。

邵风那你跟我一起走啊，总局那边视才如命。

萧暮没再接话，只是双臂稍稍收紧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微泛红，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却又不敢用力，怕泄露出自己内心的不安稳。

邵风心里明白得很，小暮是不会跟他走的。如果非要在这兄弟之间硬选一个留下，小暮一定会选择萧晨；而萧晨的选择，也一定会是他自己——这是自始至终谁都无法改变的答案。

萧暮希望你以后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他知道，邵风心底积累的失望已足够多，再多的挽留都只会显得多余。但他依然希望，未来的邵风能过得更好。

邵风没有回应，只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缓慢而温柔。他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警局里的大部分事务恐怕会暂时压在小暮的肩上。聊了些工作上的安排，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他越看越烦躁，到最后竟没整理出一份像样的东西。下班后，他匆匆赶往陈墨凡那里，总觉得邵风这一走，自己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少了些什么依托一般。

他从背后环住陈墨凡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

萧暮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陈墨凡瞎说什么呢，你。

陈墨凡摸了摸他的头，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嗔怪。他知道萧暮这些日子总是心神不定，可偏偏说不出口到底是什么原因。

萧暮邵风哥明天就走了。

陈墨凡我们去送送他吧。

萧暮算了吧，以后还会再见的。

萧暮沉默着坐在阳台边，手中拿着零散的文件，一页页翻动着，却没有真正看进去。他的思绪乱成一团，根本理不出任何头绪。最后一张纸被揉成团扔到一边，他只能坐在窗边发呆，看着外面的高楼，一声不吭。

萧晨可以干预一下吗？

萧晨靠在椅子里，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眉头紧皱，声音沙哑得低沉。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调令的照片，指甲间忽闪的火星跳跃着，未熄灭的烟灰随意洒落在地上。

萧景夕师父，那不在我们的业务范畴之内。

萧景夕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我能把他抓回来。”

萧晨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抽着烟，眼神深邃且复杂。烟雾在他面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窗外行人依旧忙碌穿梭，没有人停下来的打算。而屋内的人各自心怀思虑，一夜无眠。

只有邵风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感到高兴，早早睡去，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