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之看着言习暮消失在岔路口,站在原地没动。夕阳的金辉洒在街道上,拉长了他的影子。他摸了摸下巴,心里那点发现新大陆的新奇感还没散去。
他确实没直接回家。转身去了路予携家附近,坐在熟悉的长椅上,掏出手机。询问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路予携很快也回了他的消息,简洁的发了几段文字,告诉夏哲之他家的情况。
见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夏哲之放下心,便回了家。
周日夏哲之也是直接睡到下午才醒,时间差不多才下床收拾。随便在步行街找了一家餐馆应付就回了学校。
时间刚刚好,他刚到教室问口,铃声才敲响。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夏哲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他习惯性地往旁边一瞥,言习暮正沉默地收拾书包,动作利落,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完全没看他,仿佛昨天是一场梦,他们从没遇到过。
夏哲之也没主动搭话。他收拾好东西,慢悠悠地站起来,看着言习暮背上包,径直走出教室,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夏哥,走啊?撸串去?”路予携凑过来,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显然家里的事处理的很好,不然今天状态也不会这么好。
“不去,困死了,回去补觉。”夏哲之打了个哈欠,拍开路予携的手。
“不是吧?才几点?你昨晚干嘛去了?”路予携一脸狐疑。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夏哲之随口敷衍,目光却追着言习暮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祁临也凑了过来:“夏哥,你跟言习暮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很好吗?今天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么冰冷冷的。”
说完祁临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有吗?”夏哲之语气淡淡的,“他一直都是这样。”
“不一样!”路予携很肯定,“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前几天都不是这样。”
夏哲之脚步没停,懒洋洋地往宿舍楼方向走:“能有什么事,你们不要太敏感。”
他语气轻松,完全没提他与言习暮昨天相遇的事情。
路予携和祁临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回到寝室,里面灯亮着。言习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台灯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听到开门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夏哲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洗漱。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夏哲之偶尔弄出的响动。
夏哲之擦着头发出来,瞄了一眼言习暮。那人坐得笔直,看书看得专注,仿佛他是团空气。夏哲之撇撇嘴,走到窗边,路灯照映着旁边树的影子,树影在地上轻轻摇曳。
他靠着窗框,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无意识地又飘向言习暮的后背。那背影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劲儿。
“你……”夏哲之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有点突兀,“明天早上你……”
言习暮翻书的动作顿住了,但没有回头,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夏哲之清了清嗓子:“你应该不会忘了我吧,我怕下课了,还在睡觉。”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这搭话方式也太生硬了。
言习暮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按以前的方式来。”
“行。”夏哲之摸了摸鼻子,看来言习暮只是不想提及昨天的事。
他转身去放毛巾,没看到言习暮在他转身后,极其轻微地侧过头,瞥了一眼他靠着窗台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随即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书页上,只是那页纸,很久都没再翻动。
寝室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很晚。夏哲之躺在床上玩手机,时不时能听到对面书桌传来轻微的翻书声。言习暮似乎没有要早睡的意思。
夏哲之放下手机,闭上眼。黑暗笼罩下来,他脑子里莫名又闪过下午言习暮那双带着惊愕、狼狈和强压怒火的眼。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这位高冷同桌的秘密,看来得慢慢“撬”才行。急不得。夏哲之打了个哈欠,在言习暮翻书的背景音里,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