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说到做到，第二天又来了。
第三天也来了。
第四天也来了。
来得太勤，连南天门的守卫都认识她了，看到她来，直接放行，连问都不问。
这一日，她刚走到璇玑宫门口，就看到彦佑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她凑过去。
彦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天后那边又派人来了。”
锦觅眨眨眼：“来就来呗，又不是没见过。”
彦佑叹了口气。
“这次不一样。是正式召见。”
锦觅歪着头：“召见就召见呗，我又没做亏心事。”
彦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姑娘，是真的不知道怕。
“锦觅，”他放缓了声音，“天后不是一般人。你去了之后，少说话，多行礼。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顶嘴。”
锦觅点点头。
“好。”
彦佑又叮嘱了几句，絮絮叨叨的。
锦觅听一半，忘一半。
正说着，润玉和旭凤从里面走出来。
润玉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别怕。”
锦觅摇摇头：“我不怕。”
旭凤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母后那边，我会去说。”他看着锦觅，“你什么都不用管，走个过场就行。”
锦觅点点头。
四个人一起往天后宫走去。
一路上，锦觅东张西望。
这条路她没走过，两边都是巍峨的宫殿，比璇玑宫气派多了。
“天界真大。”她说。
彦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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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宫到了。
门口站着两排侍卫，个个气势凛然。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正殿，金碧辉煌，雕梁画栋。
正殿上方，端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头戴凤冠，面容端庄威严，目光凌厉。
锦觅看了她一眼，心想：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凶。
润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锦觅想起来彦佑的话，低下头，行了个礼。
“锦觅见过天后娘娘。”
天后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抬起头来。”
锦觅抬起头。
四目相对。
天后看着她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果然……”她轻声说，没说完。
锦觅眨眨眼，等着她往下说。
天后没有继续说，只是问：“你就是水神新认的那个女儿？”
锦觅点点头。
“是。”
天后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锦觅有点不舒服。
“好孩子，”天后说，“过来让我看看。”
锦觅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天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把她从头到脚剐了一遍。
锦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没动。
“听说你常去璇玑宫？”天后忽然问。
锦觅点点头。
“是。去找润玉玩。”
天后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玩？”她笑了，“玩什么？”
锦觅想了想，说：“爬树，发呆，看花，吃东西。”
天后愣了一下。
“爬树？”
锦觅点点头：“润玉宫里有棵紫藤树，好几万年了，可好爬了。彦佑也爬过，爬得可笨了，差点摔下来。”
站在一旁的彦佑嘴角抽了抽。
天后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旭凤轻咳一声。
“母后，锦觅性子单纯，您别见怪。”
天后看了他一眼，目光更复杂了。
“旭凤，”她说，“你倒是护着她。”
旭凤低下头，没说话。
天后又看向锦觅。
“听说你还常去火神殿？”
锦觅点点头：“嗯。旭凤带我去瑶池看鱼，去御花园看花，去藏书阁看书。藏书阁里的书可多了，比我见过的都多。”
天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看来我这两个儿子，都很喜欢你。”
锦觅眨眨眼，想了想，说：“他们对我挺好的。润玉给我点心吃，旭凤带我去玩，彦佑陪我说话。”
天后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孩子，”天后说，“你先下去吧。改日我再找你说话。”
锦觅点点头，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天后娘娘。”
天后微微一怔。
锦觅认真地说：“您这宫里真大，就是有点闷。改日您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们玩。我们就在璇玑宫，天天都在。”
天后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润玉和旭凤也愣住了。
彦佑差点笑出声，拼命忍住。
锦觅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天后坐在上面，表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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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天后宫，锦觅长长地吐了口气。
“好闷。”她说。
彦佑跟在她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锦觅，你最后那句话，真是……”
锦觅歪着头看他：“真是怎么？”
彦佑摇摇头，笑得更欢了。
“没什么，说得好。”
润玉走过来，又握住她的手。
“没事吧？”
锦觅摇摇头：“没事。就是她老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痒。”
润玉失笑。
旭凤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锦觅。
“锦觅，”他忽然开口，“以后母后叫你，你就说身体不适，别去。”
锦觅眨眨眼：“为什么？”
旭凤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他说，“听我的就行。”
锦觅看看他，又看看润玉，再看看彦佑。
三个人都一脸凝重。
她忽然觉得，这个天后，好像真的很麻烦。
“好。”她说，“听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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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锦觅没有回花界。
她坐在璇玑宫的紫藤树下，靠着树干，看着月亮。
润玉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润玉。”锦觅忽然开口。
“嗯？”
“你娘……我是说天后，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润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不是不喜欢你。是……她有她的打算。”
锦觅歪着头：“什么打算？”
润玉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希望旭凤娶穗禾。”他说，“鸟族的公主。”
锦觅眨眨眼。
“穗禾？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润玉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你见过她？”
锦觅点点头：“见过。在御花园，她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就走了。”
润玉笑着摇摇头。
锦觅想了想，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
“没什么。”他说，“你以后少去她那儿就行。”
锦觅点点头。
两人又沉默了。
风吹过来，紫藤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身上。
锦觅伸手接住一片，看了看，又放开。
“润玉。”
“嗯？”
“你小时候，也经常这样坐着发呆吗？”
润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有。”他说，“小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书。”
锦觅皱起眉头。
“那多无聊。没人陪你说话吗？”
润玉沉默了一瞬。
“没有。”
锦觅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以后我陪你。”
润玉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他抬起头，看着锦觅。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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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锦觅靠着树干，迷迷糊糊睡着了。
润玉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今天在天后宫，她回头对天后说的那句话。
“您要是无聊了，可以来找我们玩。我们就在璇玑宫，天天都在。”
这姑娘，对谁都是这么真诚。
对旭凤是，对彦佑是，对他也是。
他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他。
但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多久都行。
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锦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往他那边靠了靠。
润玉看着她，笑了。
风吹过来，紫藤花瓣落在两人身上。
他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亮。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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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锦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璇玑宫的客房里。
身上盖着软软的被子，旁边放着一碟点心和一杯温水。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润玉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微微一笑。
“醒了？”
锦觅点点头。
“饿不饿？”
锦觅又点点头。
润玉把点心递给她。
锦觅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润玉看着她吃，眼里带着笑意。
“今天还去天后那儿吗？”锦觅问。
润玉摇摇头。
“不用去。”他说，“以后也不用去。”
锦觅眨眨眼：“为什么？”
润玉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我会护着你。”他说。
锦觅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很亮。
锦觅吃着点心，忽然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润玉又出现了。
站在紫藤树下，看着她笑。
她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他老跑她梦里来。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不过没关系。
反正她在天界，有人陪着，有人护着，有人给她点心吃。
挺好的。
“润玉。”她忽然开口。
“嗯？”
“今晚还看月亮吗？”
润玉看着她，笑了。
“看。”
锦觅点点头，继续吃点心。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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