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恶劣性注定他们总是在失去后,才会懂得一个人对自己的影响程度与重要性。
当事情脱离手心的掌控时,才惊觉自己也是人!
骨子里的高傲不容他脆弱,不容他承认,却被纷乱的记忆搅乱而不安宁,却体现自己的若无其事。
其实,只是放不下。
云雀恭弥从黑夜浅眠中惊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空旷而又寂静的房间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幸好,他一个人,若是旁人看到大概大为失色的最强守护者竟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然而,传说中最强的守护者终归也是人——是个人,都会觉得有累的时候。
…恭弥,好痛苦…
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女人瘦小倒在血泊中,无力的挣扎,痛苦与绝望的吟声。
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五天,那个女人痛苦的、喜悦的、悲伤的、愤恨的,无法阻止无孔不入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幻觉,听觉,梦境。
全部都被她所侵入。
明明理智清楚的知道那只是虚假,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开。
不知从何时开始习惯了她的陪伴,深深的驻扎在了灵魂深处,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直被自己置之不理感情,在那个女人死后如同溪水潺潺,一点一点爆发。
忍不住抬手附上左心房,能够感受跳动的韵律,但窒息得空虚和麻木让他渐渐出神,疼痛一点点的蔓延,不是不存在,不是感受不到。
只是…
只是,那感觉时而微弱,时而强烈,最强大的云守自认为,可以做到云淡风轻,忽略不计。
…
彭格列的所有人都知道,云雀恭弥变了,变得更加强大,战斗方式更加凶猛果决…如同战斗兵器,不,他本来就是个大杀器,只是现在的他,不管怎么样的战斗,都有种得不到满足的感觉。
不停的,不停的…不知疲倦,带着冰冷的残忍的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就好像,在宣泄,用战斗去忘记…
那个女人…彭格列云守的妻子,成为了禁忌的存在。
无人敢在云守面前提及。
在这个战乱的年代,云雀恭弥成为了人人畏惧,闻风散胆的存在。
是的,战乱。
由妄图统治世界的疯子,秘鲁菲奥雷首领白兰•杰索挑起的战争。
他不停的吞噬、覆灭留存下来的弱小黑手党家族,组成自己强大的军队,朝着世界挑起高科技火焰与匣兵器主导的战火。
——意图毁灭世界。
…
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中央,云雀恭弥傲然屹立,周身环绕着敌对家族的陨落,那双丹凤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厌倦。
眼中是一片红色的血液,以及女人在血泊之中的强行上扬而扭曲的微笑,血液模糊了她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我不是你的妻子吗?”
——“恭弥…好痛苦…救救我…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无路赛。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身上燃烧着紫色的火焰,提着浮萍拐,一拐掀翻眼前的幻术。
然后露出一个疯狂而嗜血的笑容,疾步朝着男人袭击,挥舞、在男人恐惧的眼瞳中,结果了他的性命。
…
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带着血迹的脸,脸上扬着漂亮的笑容,尽管被血沾染,依旧抵挡不住的跌丽,圆圆的杏眼,眼底充满了绝望…
明明幻术师已经被他杀死了才对。
“……”
…是愧疚?歉意?思念,哀痛???
他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情变得更加不愉快,为什么会这么认为,这种懦弱的情绪,真是令人恼怒和不愉快。
果然,还是力量太弱了。
会想这些乱七八糟,…内心强大就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自己。
就在云雀恭弥决定接着去咬杀那个看不顺眼(敌对家族)的黑手党时,并盛中学的校歌从手机里传来。
是他惯用的手机铃声。
他按下接听,那头传来一阵慌乱又吵闹,欲言又止…
“抱歉,草碧君,我要先离开了…我和朋友约好了,今天要见面的。”
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一瞬间,他僵在原地,眼眸中情绪明明灭灭。
“哎???请等一下,李小姐,现在的世界很危险,街上到处都是战争,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请务必先随我到据点避难!”
草碧哲夫的声音显得格外慌张。
“草碧君真会开玩笑,抱歉。”
少女的声音带着温和,明显并不相信草碧哲夫的话,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请等一下!!!李小姐…”
然后是草碧哲夫慌乱的疾步声,以及少女略带不悦轻“啧”声,然后是一个男人过分甜腻又亲昵的声音。
“哟~xiao yun ”是标准的中文发音,甜腻腻带着勾子。
嘟嘟嘟…
“噼里啪啦”…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茫音,随后通讯被切断。
云雀恭弥神色冷得可怕,他拨通后勤部的电话,开口就下达命令。
那个甜腻的声音,云雀恭弥在熟悉不过了,他眼眸闪过一抹厌恶,咬紧后牙槽,怒火中烧。
白、兰、杰、索。
十年火箭筒,能够把自己与十年后的自己对调五分钟。
若是火箭筒出现了故障,置换到十年后的人,永远停留在这个时间线,也不是没有可能。
…
风吹起了碎发,云雀恭弥看着碧蓝的天空,一身黑色的和服在风中摇曳,眸底波光晃动。
呢喃声被吹入风中,无人知晓。
“…小动物。”